第二天一早,花三娘就派人在醉仙楼门口支了张桌子,写了个牌子:“今夜戌时,神秘男舞者首秀,票有限,先到先得。”
路过的修士瞟了一眼,没人搭理。
花三娘也不急。她转身上楼找了景如玉,让景如玉在午饭的时候“不经意”地跟来喝茶的熟客提了一嘴:“今晚有个新节目,挺有意思的。”
景如玉端着茶杯,语气淡淡的:“什么新节目?”
“一个男舞者。”花三娘笑着说,“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这话传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全城的茶楼酒馆都在议论。景仙子亲口说“挺有意思”,那肯定有意思。到了下午,花三娘桌子上的票卖了个精光。前厅坐不下,她临时又搬了三十把椅子到后院,椅子后面还站了两圈人。
吴耐蹲在柴房里啃馒头,听见外面院子里两个丫鬟在说话。
“你听说了吗?今晚醉仙楼有个男的要跳舞。”
“男的有啥好看的?”
“听说景仙子都夸了。”
“景仙子夸的?那得去看看。”
吴耐嚼着馒头,心想:景如玉帮我说话了?她为什么帮我说话?
他没时间多想。青璃已经把他那件改好的窄袖短打扔了过来。
“换上。上台之前左手第七招收招练十遍,昨天本座说过了。”
“前辈,你不是说让我别紧张吗?”
“本座没说你紧张。本座说你收招慢了半拍,丢人。”
吴耐把衣服换上,对着水缸照了照。灰白短打贴身利落,领口开得大,袖口收得紧,手臂的线条露出来。他活动了两下肩膀,还行,能动开。
戌时。后院。
花三娘这回下了本钱。后院搭了正经的台子,三面围红绸,台边插了一圈火把,把台上照得亮堂堂的。椅子摆了两排,前排坐的是熟客和出手阔气的,后排挤得满满当当。最后面站了两圈人,墙头上还蹲着几个不怕摔的。
吴耐从后台缝里往外瞄了一眼,腿肚子有点软。平时只有二十几个人,今天翻了十倍都不止。前排坐着几个穿金戴银的女修,旁边跟着侍女,手里捧的灵石盒子盖子都没合上。
花三娘掀开帘子进来,烟杆子戳了戳他肩膀:“今晚要是演砸了,我就再次把你送到黑风矿洞挖矿去。”
“三娘,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好听的能当灵石花?”
帘子一掀,花三娘出去了。吴耐回头看暗处。青璃在后台阴影里站着,素白道袍罩着JK裙,只露出脚下一截黑丝袜。灰布傀儡立在她身边,没有脸,四肢利落。
“上台。”青璃说。
吴耐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前排那个戴金钗的女修“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旁边一个穿紫衫的女修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吴耐抱拳行礼。他没急着动,先站在台中央,让灯火把全身照了个清楚。黑色紧身短衫,窄袖长裤,腰上系着一条银色腰带。手臂和肩颈的线条在火光下清晰分明。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长得还行。”
“身板不错。”
“比想象中好。”
吴耐动了。
第一招慢起,灵力蓄在拳面。第二招转身,衣摆甩起来。第三招出拳,灵力炸开,外袍“嘶”地裂了一道缝。前排金钗女修手里的茶盏歪了一下。
第四招侧踢,第五招回旋,第六招下腰——薄纱从肩上滑落,露出整条手臂和半边肩膀。
“嘶——”
台下的议论声突然没了。上百双眼睛钉在他身上,有几个女修不自觉地往前倾了身子。金钗女修把茶盏放下了,紫衫女修开始掏灵石。
第七招,组合拳,灵力全开。薄纱在拳风里彻底裂开,碎布飞出去落在台边。黑色紧身短衫贴着身体,汗珠从锁骨往下滚,被火光一照亮晶晶的。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金钗女修站起来了。掌声拍得又响又急,她旁边紫衫女修跟着站起来。再旁边圆脸女修直接把手里的灵果扔了,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中品灵石往台上撒。
灵石从四面八方飞上台。下品、中品、上品,有几块砸在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吴耐脚边。后排站着的女修们往前挤,被前面的椅子挡住,有几个踮着脚伸长脖子恨不得爬上台去。
“再跳一个!”圆脸女修嗓门大得跟铜锣似的。
吴耐站在台上喘气,碎布挂在肩上,满身灵光粉,火光一照整个人像从火星子里走出来的。他低头看了看脚边越堆越高的灵石,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发了。
他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景如玉靠在栏杆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往下看。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她没走。
吴耐下台的时候腿还在抖。掀开后台帘子进去,青璃正靠在墙上,素白道袍,双臂抱胸。
“成了?”
“成了。”吴耐把袖子里的灵石倒出来,哗啦啦一堆,堆得跟座小山似的。他蹲下去数了数,手指头掰了两遍没数清。
“别数了。”青璃站直身子,“花三娘明天要换大台子,你今晚先想好明天怎么演。今天这套全用完了。”
“明天换一套。”
“你还会别的?”
“我穿越前刷过的男团舞多了去了。”
青璃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看那堆灵石,又抬头看了看他。月光从帘子缝漏进来,打在她侧脸上,素白道袍的下摆沾了一点干草屑,脚底的黑丝袜露出一截。
“你今天上台之前,那个戴金钗的女修盯着你看了很久。”
“哪个?”
“第一排最左边。穿金戴银的那个。”
吴耐想了想:“她怎么了?”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跟看景如玉不一样。”青璃转过身走回干草堆坐下,翻开古籍,“你小心点。那种人,不是来看跳舞的。”
“那是来看什么的?”
“看你。”
吴耐坐到床沿上,把那堆灵石用布包好塞到干草下面。他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顶的瓦缝。月光很亮。
“前辈。”
“说。”
“景如玉今天帮我说话了。她跟客人提了一嘴,票才卖光的。”
青璃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你说她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青璃的声音平平的,“你自己去问她。”
吴耐闭上眼,嘴角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