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钧拉着黄芯蕾往洼地深处跑。
“跑什么啊？”黄芯蕾被他拽得踉跄，“那几个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但来者不善。”
“你怎么知道？”
余钧没回答。他太清楚了。熔炉之锤，上一世熔炉公会的副会长，陆铮手下头号打手。开服第一天就带着人到处清场，抢占高级刷新点，谁不服就杀谁。上一世他就是吃了这个亏，灰岩洼地的好位置被熔炉抢了，导致他前期的升级速度慢了一大截。
这一世，他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两次。
“往左。”他拐进一条岩石缝隙。
黄芯蕾跟在他身后，侧着身子挤进去。缝隙很窄，岩壁粗糙，她T恤蹭了一肩膀灰。两人沿着缝隙走了大概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四面岩壁围住的小型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汪泉水，泉水旁边趴着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灰岩狼大一圈的狼。
余钧眼睛一亮。
“灰岩狼王。”
“什么？”
“精英怪。”余钧蹲下来，上一世这只狼王在第三天才会被触发刷新，但它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藏在泉水后面。
黄芯蕾也蹲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那只狼王通体银灰色，体型是普通灰岩狼的两倍，背上有一道明显的黑色纹路，正闭着眼睛打盹。
“8级啊……”余钧咂咂嘴
黄芯蕾差点没站住：“八级？我们一个五级一个三级，我们加起来才和它一个等级，真能打吗？”
“能！”
“别闹，宝宝，这怎么……”
“听我说。”余钧按住她肩膀，声音压得很低，“狼王属性是普通灰岩狼的三倍，但它有个弱点。它每隔二十秒会转身去泉水边喝水，喝水的时候不会攻击，防御也会降低一半。你只需要在它喝水的时候输出，其他时间跑就行。”
黄芯蕾看着他，将信将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你先别管”余钧没有多说，“而且它的攻击前摇很长，每次扑击之前会先抬左前爪。你看到它抬爪就往侧面跑，它扑不到你。”
他抬手，一道泥胚护甲落在黄芯蕾身上。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扫了一眼。
一瓷不挂
等级：lv5
职业：瓷工
自由属性点：0（已分配）
精神：75（初始15 + 自由属性点20 + 隐藏成长40）
速度：5
力量：5
体质：5
技能：拉坯（化境）、修坯（化境）、施釉（化境）、烧制（化境）、控温（化境）、素烧（化境）
泥料：47
1级初始精神15。升到5级一共获得20个自由属性点，全加精神。加上隐藏成长每级额外加10点精神，总共40点。15+20+40=75。
拉坯护盾值=精神×4=300。1级灰岩狼一巴掌才15点伤害，这护盾能扛二十下。就算lv8的狼王，一巴掌也就40点，300的护盾够扛七下。
他关掉面板。
“你这护盾——”黄芯蕾摸了摸手臂上那层光，“怎么这么厚？”
“精神高。”余钧说，“每升一级给5个自由属性点，我全加精神。加上隐藏成长，精神涨得快。”
黄芯蕾愣了一下：“你全加精神？那你不就成脆皮了？”
“我不用自己扛。”余钧看了她一眼，“你扛就行。”
黄芯蕾：“……你再说一遍？”
“嘿嘿……”
他又抬手，一道釉光落在黄芯蕾的法杖上。施釉。黄芯蕾的法杖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釉色，像瓷器在窑里烧出的光泽。
黄芯蕾看着法杖上的釉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护甲，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打！”
她站起来，走出岩石缝隙。
狼王立刻睁眼。
黄芯蕾抬手就是一记丝牵，法力丝线缠住狼王的脖子，猛地一拉。狼王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发出一声低吼。
黄芯蕾不给它反应时间，定身印脱手而出。狼王脚下浮现一圈法阵，身形被钉在原地。
她开始输出。一下，两下，三下。施釉的釉裂引爆在第三下触发，-72。
狼王血条掉了一小截。
“它要动了！”余钧在后面喊。
黄芯蕾立刻后撤。狼王挣脱定身，左前爪抬起——黄芯蕾往侧面跑，狼王扑了个空，爪子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好！”余钧喊，“等它喝水！”
狼王扑空后果然转身往泉水边走。黄芯蕾立刻跟上输出，一套三连，又是一次釉裂引爆。
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六轮。狼王的血条从满血掉到了三分之一。
“它要狂暴了！”余钧站起来，“狂暴之后它会连续扑击三次，别停，一直跑！”
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浑身银毛炸起，眼睛变成血红色。它开始疯狂扑击，一次比一次快。
黄芯蕾跑得气喘吁吁，但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躲开。她的护盾被蹭掉了一次，余钧立刻补上。第二次护盾又破了，余钧又补。
“余钧！我没蓝了！”黄芯蕾喊。
余钧看了一眼泥料。47个，够用。
“再撑十秒！”
黄芯蕾咬牙继续跑。狼王第三次扑击落空，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黄芯蕾抓住机会回头一记丝牵，把狼王拽倒，然后普攻三连。
-89。
狼王倒下了。
系统提示：“击杀lv8精英怪·灰岩狼王。获得经验值：320。”
“等级提升：lv4。”
“等级提升：lv5。”
黄芯蕾连升两级，愣在原地。
余钧也收到了助攻经验，连升两级，lv7。他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一瓷不挂
等级：lv7
职业：瓷工
自由属性点：0（已分配）
精神：105（初始15 + 自由属性点30 + 隐藏成长60）
速度：5
力量：5
体质：5
技能：拉坯（化境）、修坯（化境）、施釉（化境）、烧制（化境）、控温（化境）、素烧（化境）
泥料：47
精神105。拉坯护盾值=精神×4=420。普通怪一巴掌30点，能扛十四下。
黄芯蕾凑过来看他的面板，倒吸一口凉气：“你精神怎么105了？我才12。”
“每级5个属性点，我全加精神。”余钧关掉面板，“加上隐藏成长，普通人初始精神5，我初始15。升一级加5点自由属性，我全砸精神。再加上隐藏成长每级额外给10点，所以涨得快。”
“所以你的护盾？”
“对的，精神越高，护盾越厚。”
黄芯蕾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面板，精神12，法师里算正常水平。但跟余钧一比，差得太远了。
余钧蹲在狼王尸体旁边。尸体化为光点消散，地上留下了一堆战利品。
系统提示：“获得泥料×15。获得灰岩狼王皮×1。获得狼王牙×2。”
他把泥料收起来，然后把狼王皮和狼王牙递给她。
“拿着。回去找裁缝做装备，这两样东西前期够你用很久。”
黄芯蕾接过材料，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余钧。”
“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
余钧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她。阳光从岩壁上方照下来，落在她脸上，她额头上全是汗，T恤蹭了灰，马尾辫歪到一边，但眼睛亮亮的。
“我是我啊。”他说，“那不然我还能是谁？”
“可是你……”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打断她，“现在先升级，时间不多了。”
黄芯蕾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没再追问。她把材料收进背包，跟在他身后往洼地外走。
走出岩石缝隙的时候，余钧忽然停住了。
黄芯蕾差点撞到他背上：“怎么了？”
余钧看着前方。
洼地里，熔炉之锤和三个手下正站在他们之前刷怪的位置。地上躺着两只刚刷新的灰岩狼尸体，熔炉之锤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看的是地上的脚印。
余钧的脚印。
“有人来过。”熔炉之锤直起身，环顾四周，“而且刷了很久。这些狼的刷新频率比正常快，说明被人反复清过。”
他身边一个ID叫“熔炉之刃”的刺客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老大，这脚印是往北走的。刚走不久。”
熔炉之锤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来。
余钧和黄芯蕾站在岩石缝隙的阴影里，没动。
熔炉之锤的目光扫过岩石壁，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走。往东追。那边有个刷新点。”
四个人转身离开。
余钧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黄芯蕾小声问。
“走了。”余钧拉着她往北走，“快。趁他们没发现。”
两人快步穿过洼地北面的树林，来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余钧停下来，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这里。”他指着丘陵下方一片平坦的草地，“这里有个刷新点，上一世到第五天才被人发现。刷的是一种叫lv6石甲蜥的怪，防御高但移动慢，适合你练牵引的精准度。”
黄芯蕾看着那片草地，又看了看余钧。
“你是不是把整个游戏地图都背下来了？”
“差不多。”
“为什么？”
余钧沉默了一秒，没有解释，抬脚往丘陵下走。
“走吧。今天目标，十级。”
两人在丘陵下刷了四个小时。石甲蜥确实适合练牵引，黄芯蕾的丝牵精准度肉眼可见地在提升。从一开始只能拉中体型最大的那只，到后来可以精准地把最远处那只从怪堆里拽出来。
余钧在旁边套盾、补盾、施釉、刷新护盾，偶尔给黄芯蕾指一下哪只怪快死了让她先杀。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系统提示：“等级提升：lv9。”
余钧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一瓷不挂
等级：lv9
职业：瓷工
自由属性点：0（已分配）
精神：135（初始15 + 自由属性点40 + 隐藏成长80）
速度：5
力量：5
体质：5
技能：拉坯（化境）、修坯（化境）、施釉（化境）、烧制（化境）、控温（化境）、素烧（化境）
泥料：89
精神135。拉坯护盾值=135×4=540。同级别普通怪一巴掌才30点伤害，这护盾能扛十八下。
他关掉面板。够用了。
“休息会吧，别给我宝宝累坏了。”他喊停。
黄芯蕾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面躺倒，法杖丢在一边。
“我快死了……”
余钧递水给她。黄芯蕾接过去灌了半瓶，然后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胳膊里。
“余钧。”
“嗯哼？”
“你说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什么意思？”
余钧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色渐暗，游戏里的第一天快要结束了。
“游戏会入侵现实。”他说。
黄芯蕾抬起头看他：“你说什么？”
“游戏里的属性会带到现实。然后技能会带到现实。再然后怪物会出现。”余钧的声音很平，“两个月。最多两个月，游戏就会完全介入现实。”
黄芯蕾坐起来，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余钧转头看她，“所以我要在两个月内冲到30级。30级之后，我可以带一个技能到现实。到那时候，就算怪物来了，我也能保护你。”
黄芯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余钧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很重，很烫，像窑里的火。
“你……”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余钧看着她。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脸上还沾着草屑，锁骨上那颗小痣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傻瓜，我不保护你我该保护谁？我不应该对你负责吗？”
黄芯蕾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负责？”她凑近了一点，“那你打算怎么负责？”
余钧往后缩了缩：“你……别……”
“为什么？什么别？”
“你又要咬我脖子。”
黄芯蕾笑出了声，整个人扑过来把他按在草地上，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余钧想躲但没躲开，脖子被咬了一口，又麻又痒的感觉窜上来，他整个人都僵了。
“黄芯蕾，你是狗吗！”
“叫姐姐~”
“不叫！你明明比我还小！”
“我不管。”她又咬了一口，“叫不叫？”
余钧深吸一口气，耳朵红透了：“……姐姐。”
黄芯蕾满意地松开他，坐起来拍拍手：“乖~好狗~”
“！你！”
余钧躺在草地上，捂着脖子，感觉那块皮肤火辣辣地发烫。他瞪了她一眼，但黄芯蕾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瞪不下去。
“走了！”他坐起来，“回去了！今天先到这……”
两人回村的路上，余钧打开了好友面板。搜索了几个名字。
上一世，陈实是在副本里遇到的。吴霜是在竞技场碰上的。饶辰逸是在野外被偷袭时救下的。
但他不能等，他得提前找到他们，这样才能更快拉高等级。
好友申请发出去。三秒后，陈实通过了。
“你是？”陈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惕。
“组队。”余钧说，“明天早上七点，青石村东门。我带你升级。”
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余钧笑了笑，“明天见。”
他关掉面板。
黄芯蕾在旁边看着他：“又是谁？”
“一个朋友。”余钧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远处天边，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点。
距离游戏完全介入现实，还剩五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