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里。
嬴政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撞歪的紫铜听瓮管重新扶正。
他连头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赶忙把耳朵死死贴在管口处。
“逆子,你可千万别作死啊!”
嬴政咬着后槽牙,在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
那柄天子剑重八十斤,乃是大秦立国重器,里面灌注了大秦历代积攒的杀伐煞气。
寻常武人连拔出来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是后天境好手,强行拔剑也会被煞气反噬。
麒麟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高捂着被纸团砸红的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嬴彻按在剑柄上的手,他刚开始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但很快,赵高就回过神来,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鸷与狠毒。
“哈哈哈!”
旁边的胡亥忽然抚掌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内显得分外刺耳。
“九哥啊九哥,我还真当你是哪路神仙附体了呢!”
胡亥指着嬴彻,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满咸阳谁不知道,你十九年来连最基础的炼体术都练不明白。”
“平日里教坊司的小娘子都能把你推个跟头,现在居然敢去摸天子剑?”
“那柄剑先帝用纯铜玄铁打造,重达八十斤,非后天大圆满不可撼动分毫!”
大殿下方跪着的几个老臣,此时也纷纷擦着冷汗,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九殿下向来不修武道,莫非是受惊过度,失心疯了?”
“天子剑煞气极重,寻常人强行拔剑,怕是要被煞气当场震碎经脉!”
听着底下的议论声,赵高彻底放下心来。
他冷笑着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阴阳怪气地踏前一步。
“九殿下,戏演够了没有?”
“拿先帝遗诏当废纸,当殿辱骂朝廷重臣,如今还敢亵渎天子重器!”
“这监国之位,依老奴看,您是一天也不用坐了!”
说到这里,赵高眼中凶光毕露,猛然转头看向殿外的披甲侍卫。
“来人!金瓜武士何在?!”
“九殿下突发疯疾,以下犯上,意图毁坏天子剑!”
“传老奴手令,将这逆贼拿下,乱棍打断双腿,押入天牢候审!”
话音未落,殿外十几个身材魁梧的禁卫甲士手持金瓜铜锤,杀气腾腾地踏上台阶。
脚步沉重如雷,甲胄碰撞声震得人心头发慌。
李斯跪在地上,眼皮狂跳,正要出声阻拦。
然而,站在龙案旁的嬴彻,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微弱逐渐变大,最后化作狂放不羁的长笑,回荡在整座宏伟的大殿之中。
“乱棍打断孤的双腿?”
嬴彻微微侧头,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幽邃的玄黑之色。
他握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浑身的气息如同深渊般缓缓苏醒。
“装了十九年的废物,陪你们这帮跳梁小丑演了十九年的戏。”
“本以为父皇假死,能引出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巨擘。”
“没想到,跳出来的全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胡亥眉头一拧,厉声呵斥道:“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给我砸死他!”
几个金瓜武士面色狰狞,挥动沉重的铜锤,恶狠狠地朝嬴彻的头颅砸落下来!
劲风呼啸,撕裂空气!
密室里的嬴政把铜管捏得吱呀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
“逆子,快躲开啊!”
就在重锤距离嬴彻头顶不足半尺的刹那,嬴彻动了。
他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简简单单地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冷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麒麟殿平地炸开!
一股宛如火山喷发般的浩瀚狂暴真气,从嬴彻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气血如同狼烟,直接掀翻了大殿上空的黑色幔帐!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精锐金瓜武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手中沉重无比的实心铜锤,在接触到真气罡风的瞬间,竟然像被重型攻城槌击中一般,寸寸崩裂瓦解!
“噗——”
十几道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鲜血在半空中狂喷,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青铜巨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狂风,在大殿内肆虐横扫。
大殿两旁重达万斤的八尊镇岳青铜古鼎,在雄浑真气的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颤鸣!
“嗡嗡嗡——”
大殿的地砖一片片掀起、粉碎,化为漫天齑粉!
狂风将下方的文武百官吹得东倒西歪,乌纱帽乱飞,不少文弱官员直接被掀翻在地,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李斯双手死死抓着前方的白玉地栏,官服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真气透体!凝如实质!气冲斗牛!”
“这……这是武道宗师?!”
“十九岁的武道宗师?!老夫莫非是在做梦不成?!”
李斯的胡子被狂风吹得疯狂抖动,心头翻江倒海,彻底陷入了怀疑人生的震撼之中。
而站在台阶最近处的胡亥,更是倒了大霉。
气浪迎面拍来,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在玉阶上骨碌碌连滚了七八圈。
头上的发冠彻底摔碎,披头散发,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宗师……怎么可能是宗师……”
胡亥捂着流血的脑门,看着高处宛若神魔降世的嬴彻,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干净。
首当其冲的赵高,更是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威压。
他虽然也有内力在身,但在这种狂暴无匹的宗师霸烈真气面前,他的护体罡气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咔嚓!”
赵高胸骨发出一声轻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整个人被恐怖的威压逼得踉踉跄跄连退了三大步,后背重重撞在雕龙玉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张原本涂满白粉、阴阳怪气的太监脸上,此刻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不可思议。
赵高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嬴彻,牙齿上下打架:“你……你一直在藏拙?!”
“十九年!你瞒过了文武百官,甚至瞒过了先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嬴彻缓缓抬起头,黑发随风乱舞,眼神冷漠如万载玄冰。
“孤想干什么?”
“孤刚才不是说了么。”
“本公子装了整整十九年,今天,不装了!”
“铿锵——”
一声清冽如凤鸣、高亢如龙吟的拔剑声骤然响彻大殿!
重达八十斤的大秦天子剑,在嬴彻手中轻若鸿毛,被他行云流水般一拔而出!
刺目的寒光瞬间吞噬了整座麒麟殿的光线,冰冷彻骨的杀机如潮水般席卷每一个人的脊梁骨。
嬴彻一步迈出,脚下坚硬的玉阶瞬间炸裂开来。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赵高面前半寸之地。
那柄锋芒毕露、泛着森然血光的三尺青锋,稳稳当当地架在了赵高干瘪颤抖的脖颈皮肉上。
锋利的剑气甚至未曾真正用力,便已经割破了赵高脖颈上的表皮,一缕殷红刺目的鲜血缓缓顺着剑身滑落。
赵高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根汗毛都不敢乱动,喉头剧烈滚动,冷汗如雨下。
嬴彻微微偏头,嘴角挂着森然戏谑的冷笑,轻声开口打破了死寂:
“赵高,你说孤这一剑抹下去,你的脑袋能在地上滚出几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