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晋级赛现场人声鼎沸。
顾照夜再一次来到夺灵台上。
他的对手是内门弟子卢骁,炼气六层。
卢骁身材很高,站在台上看着顾照夜。
他听闻过关于顾照夜的事情,也看过上一次顾照夜跟王蛮的比赛录像。
他认为那只是临时用的一种方法,或者是王蛮修为不稳定所造成的意外。
一个“活体丹田”也就是丹药。
“顾照夜,”卢骁说道,他认为胜利已经属于自己了,“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台下弟子们一阵阵的哄笑跟鼓掌。
“卢师兄好样的!”
“吸干他的!一个杂役弟子也敢如此猖獗!”
“让对方明白内门弟子很优秀!”
执事长老宣布比赛开始。
卢骁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而是直接冲了上去。
一只手掌按在了顾照夜的丹田处。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个“活体丹田”吸干,作为自己晋级的养料。
雄浑的吸力传过来之后,顾照夜体内的灵力就开始外泄了。
炼气期第五层的灵力对卢骁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
他感觉到有精纯的力量流入自己的经脉里,感觉很舒服。
台下掌声很大。
大家都希望顾照夜能像过去十年一样被吸干修为,瘫倒在地。
顾照夜没有反抗。
他顺着对方的吸力,将自己的灵力吸进去,甚至主动输送。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之后,就看到了卢骁体内的状况。
卢骁丹田之上,一个黑色的【债】字正在迅速凝聚。
和之前在树林里遇到的外门弟子体内出现的债印相比,要清楚得多。
卢骁觉得吸收的过程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
顾照夜的丹田好像是一个开放的宝藏。
他体内的灵力迅速增长,炼气六层的壁垒也开始松动了,并且已经有突破到炼气七层的迹象。
喜悦充满了他的心中。
他加大了吸力,恨不得把顾照夜的骨髓一起吸出来。
顾照夜的修为由炼气期五层下降。
四层。
三层。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了。
“我就说,他是废物了。”
“刚才还觉得他很有能耐,其实和以前一样。”
顾照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卢骁吸收到了极限,觉得马上就要突破了。
就是现在。
顾照夜心里默默的想着。
-收。
但是他只用了这么一个想法就收回了本金。
正沉浸在修为提升带来的快感之中时,卢骁的身体忽然就僵住了。
他感觉到,刚刚注入到体内的大量灵力如同退潮一样,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它们原路返回之后再次流回顾照夜的身体里。
顾照夜的修为立刻就提升到了炼气期五层。
但是卢骁什么都没有得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卢骁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丹田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个被他亲手催生出来的【债】字并没有消失。
它悬浮在卢骁丹田之中,黑字的四周金边已经亮了。
变成了一枚热腾腾的烙印,在他的丹田处燃烧。
一股毁灭的气息从债印中散发出去,但是又被限制在方寸之间,并没有爆炸开来。
它就是折磨他。
卢骁体内的灵力立刻就变得混乱起来,在他的经脉之中肆意冲撞。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叫声,松开了按在顾照夜身上的手。
他想要调动灵力来压制那枚奇怪的债印,但是发现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那枚债印如同一个无底的漩涡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将他的丹田以及所有的修为一起吞噬掉。
恐惧抓住了他。
他知道,只要顾照夜一想,自己就会像王蛮一样修为全失,变成普通人。
台下欢呼和嘲笑的声音突然就停了下来。
大家都能看到,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卢骁此时正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苦不堪。
而顾照夜站在原地,并没有受伤。
“这是……怎么了?”
“卢师兄不是要赢了吗?”
全场都沸腾了。
高台上坐着的各位长老也都站起来,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啥邪术!!!”
卢骁的惨叫越来越大,感觉自己的丹田快要被债印撕开了。
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废物。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望着顾照夜,眼里都是乞求跟害怕。
“我投降!我投降!”他嘶哑着声音喊到。
顾照夜没有回答。
卢骁感觉债印灼烧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终于明白,认输是没有用的。
这是一笔债务。
只有把债务还清之后才有可能摆脱这种痛苦。
在众目睽睽之下,卢骁连滚带爬的滚到了顾照夜的面前。
他的两条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请你……把账目结清。”由于疼痛,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难听。
“求你,把它收回去。”
内门弟子卢骁,在全宗数万人面前给杂役弟子顾照夜下跪求饶。
整个夺灵台广场上非常安静。
这一幕把大家都惊呆了。
“邪功,这一定是邪功啊!!!”
“不用动手就可以让卢师兄下跪求饶,很神奇!”
人群中开始出现恐慌的言论,【邪功】之说也开始流传开来。
顾照夜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卢骁。
他只收回了本金,利息还在账上挂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笔“挂账”产生的利息比直接引爆要好得多。
这是催命符,也是枷锁。
当情况快要失控的时候,高台之上就传来了一个稳定的声音。
“比赛结束了。”
秦望川从长老的位置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台前。
“卢骁已经当众认输,此战,顾照夜获胜。”他宣布。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一位长老禁不住开口说道:“副宗主,顾照夜的功法很奇怪,应该属于魔道妖人之列,应该废去他的修为,并且严格审问他!”
“哦?”秦望川望着那位长老说,“宗门大比的规则上写着,不禁手段,只看输赢。卢骁主动认输,顾照夜获胜,有什么错呢?还是说你要质疑宗门铁律?”
那长老顿时无言以对。
秦望川不理他了,转而看着台上的顾照夜。
他看了顾照夜一会儿,好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一样。
“顾照夜晋级,进入决赛。”秦望川的话在全场回荡,但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他这是为顾照夜好。
但是顾照夜能感觉到,在秦望川维护的背后,其实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考察跟探究。
秦望川公布完结果之后,就准备转身回到长老席上去了。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宽大的衣袖微微飘动。
一枚黑色的令牌从袖子里掉出了一点,但是又被他及时收了回去。
动作很快,几乎没有被人发现。
但是顾照夜看到了。
令牌上有一个字。
-噬。
那个字跟他手腕上的伤疤以及他所感知到的债印中心的符号是一样的。
顾照夜心里非常沉重。
秦望川。
他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顾照夜把施加在卢骁身上的债印枷锁收了起来。
卢骁如蒙大赦之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再也不敢去看顾照夜了。
顾照夜下了夺灵台。
这次人群后退的距离更大一些,除了恐惧之外,还多了一份敬畏。
他取得了晋级战的胜利。
接下来就是和白鹤鸣的决赛。
但是在决赛之前,今天晚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