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三代行医。
我祖父是太医院的院判,我爹虽然没继承衣钵,但好歹挂着个太医院的闲职。
而我,从八岁起就跟着祖父学医。
祖父去世之前,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我。
我不能坐堂,不能挂牌,因为我是女子。
但这不妨碍我有这个本事。
“一个浑身是伤的将军,一个会治伤的大夫。”
“爹,这叫什么?”
我爹愣了一下。
长姐先反应过来了:“天造地设?”
“我本来想说正好对路。”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全京城都等着看咱家的笑话。”
“什么沈家倒了八辈子霉,什么三丫头嫁了个活阎王。”
“那就让他们看。”
“爹,您备嫁妆。”
“我先去会会他。”
我爹一把没拉住我。
“你现在就去?连嫁妆单子都没列!”
“嫁妆回头再说,人先去看看。”
我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带了个丫鬟就出门了。
将军府在城东,离沈家不远,走路半炷香。
门口两个石狮子,门漆是新刷的,但院墙上的爬山虎都枯了。
没人打理。
大门半开着,门房都没有。
我拍了两下门,没人应。
又拍了三下。
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人声,
是鸡叫。
我探头进去,顺着声音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后头的灶房边上。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一只鸡。
另一只手拿着菜刀。
刀工不太行,鸡还在扑腾。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是冬天北疆的风。
但他脸上溅了鸡血,头发散着,蹲在灶房门口跟一只鸡较劲的样子,
实在算不上什么魔头。
我靠在灶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刀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