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钊没理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换了个握法,一刀下去,鸡不叫了。
动作快,干脆,但右手抖了一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个头,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还多。
“你谁?”
声音低,哑,没什么起伏。
“沈蘅。”
他没反应。
“圣旨赐婚的那个沈家,我就是要嫁你的那个。”
他这才看了我第二眼。
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把鸡扔进木盆里,拿水冲手。
“不用嫁。”
“你回去告诉你爹,找个由头推了。”
“我不会娶。”
说完他端着木盆就走了,把后背留给我。
我丫鬟杏儿扯我袖子:“小姐,走吧。这人太凶了。”
我没走。
我看见他冲手的时候,右手腕那一圈暗红的旧痕。
那不是普通的伤疤。
那是筋脉受过重创之后,气血长期淤堵留下的痕迹。
祖父教过我,这种伤不治的话,三五年内,这只手就废了。
他刚才换握刀的手,就是因为右手已经使不上力了。
我跟了上去。
裴钊在灶房里生火,打算炖那只鸡。
他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
整个将军府空空荡荡,没有下人,没有管事,连个烧火的婆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