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从小肤色苍白,跟个瓷娃娃似的,从不跟我们下河摸鱼,冬日走不了几步便要裹紧狐裘。
我原以为他摆世子爷的架子,原来他是先天不足,快入土了。
上个月,我还往他马车底下塞炮仗,害他惊了马跌了一跤,心里顿时发虚。
造孽啊!欺负一个将死之人,怕是要遭雷劈啊!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
靖安侯府只有谢慈一个独苗。两家为了哄我们成亲,侯府老太爷把他名下的八个庄子、江南十几间绸缎庄,还有城南两座金矿,全塞给我当作聘礼。
三个月后,他若两腿一蹬,我既不用背负殴打夫君的罪名,又能恢复单身,成为全京城最富的寡妇。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湿了。
谢慈哪里还是死对头,分明是送财上门的散财童子。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就算把他当祖宗供着,也不能让他提前死在我手里。
想到这儿,我赶紧把三个汤婆子全塞进被窝,又钻进去滚了一圈,确认温度不烫人,才重新坐好。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慈穿着大红喜服走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眉间却压着烦躁,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他瞥我一眼,径直坐到桌边。
「宋枝,长辈之命不可违,这堂已经拜完了。丑话说在前头,你我相看两厌,今晚你睡床,我睡软榻。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再跟从前一样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