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州……石敬瑭那老小子还没把地送出去呢。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直接去把石敬瑭宰了?省得他后面割地?”
甄诩跟在他身后,摇头:“历史不会被改写。你去那边做的一切,都相当于一场黄粱美梦。梦醒了,历史还是那个历史。”
“那我去干嘛?旅游啊?”
“你帮柴荣圆梦,然后你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呗,再说了,那小姑娘的血你都扎了……”甄诩耸肩。
“你再提这事!!”周一咂了咂嘴,“想想就来气……况且,那血最后还不是进下水道了!!!不过,要是能抓一只吸血鬼或者小僵尸来当宠物养着……估计还能有点用……”
“白日做梦都没你能想。”
周一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掌按在棺材盖上。
“行,出发。”
刚开始这操蛋的行为模式还让周一兴奋了一把,有点像是迪迦出场地样子。可后来……说多了都是泪……
棺材上的龙鳞纹猛地亮起,周一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身体一轻,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是漫长的坠落。
再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头痛。
再再然后,就穿了……
“柴荣。”周一嘟囔了一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朴素的屋子,周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条土路,远处是灰扑扑的城墙,城墙上的旗帜。旗帜的上面绣着一个字。
“唐”。
后唐。
“这就是清泰三年?”他自言自语,“嗯……闻着确实挺‘五代’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卷竹简,拿起来展开。
上面是柴荣的笔迹,内容大概是关于邢州本地田赋和兵役的一些札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是个认真做事的人。
“行吧柴荣,我替你活一段。”周一搓了搓脸,“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官职?总不能让我顶着个白身去收复燕云吧?”
才瞎嘀咕完,脑子里就浮现出一排信息。
“邢州……节度使……帐下亲兵……”
周一皱了皱眉:“亲兵?柴荣你现在就是个亲兵?合着我得从大头兵开始干起?”
“郭威他很快会调任……”
周一反应过来。
清泰三年,郭威还在后唐的体系里混,柴荣作为养子跟在身边。
历史记载,郭威后来被后汉高祖刘知远重用,再后来建立了后周。
而柴荣真正崭露头角,是在郭威起兵之后。
“所以我现在是二十出头的柴荣,跟着郭威当亲兵。”周一盘算着,“要收复燕云,先得掌兵。要掌兵,先得让我那个养父郭威发达起来。”
他笑了一下。
“巧了,我周一活了上万年,别的不说,看人眼光还是有的。郭威这个人,值得投资。”
完全是一点都不提,他知道大概的历史背景。
他穿好外衣,系上腰带,把墙上的剑摘下来挂在腰间。
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练武,手里拿着长枪和木刀。
看到周一出来,其中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朝他这边喊了一声。
“小子!夫人找你!”
周一咧嘴一笑,学着柴荣该有的语气应了一声:“来了!”
“燕云十六州……石敬瑭……辽国……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搞定一件事。”
“什么事?”脑子里居然有人接话了。
周一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先把你那个叫赵匡胤的小老弟找到。没他帮忙,咱们俩累死也打不下燕云。”
“好。”
只这一个字,然后就安静了。
周一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时候,发现柴荣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要好用得多。
筋骨还没完全长开,但底子打得极好。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虽然不夸张,却有股子韧劲儿,一看就是从小练武的料。
周一试着打了一套自己不知道哪个朝代学的野路子拳法,柴荣的身体居然跟得上,甚至有些动作比周一预想的还要流畅。
“不错不错。”满意地点点头。
脑子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我练了十年的结果。”
“哟,你还在啊?”周一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一直都在。”柴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只是刚才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你刚才那套拳,第三式手肘抬太高了,真打起来会被人抓住破绽。”
周一乐了:“行啊小柴,还是个武学教练。成,下次我注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外头走。
柴荣的姑母,也就是郭威的妻子柴氏,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见周一出来,她停下手中的活儿。
“荣儿,起这么早?”
“姑母。”周一学着柴荣的语气,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今日想去城中转转。”
柴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这衣裳都旧了,改日给你做身新的。”
“不用不用,旧的穿着舒服。”周一连忙摆手,又觉得这反应太现代了,补了一句,“姑母操持家务辛苦,不必为我费心。”
柴氏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说:“早去早回,别惹事。”
“知道了。”
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粪便和炊烟混合的味道,说实话不太好闻,但周一活了这么久,什么味道没闻过,连恐龙粪他都闻过,就差没有亲口吃屎了。
“这就是清泰三年的邢州。”周一双手叉腰,四处张望,“比我想象的……破一点。”
“战乱年代,能活着就不错了。”柴荣在他脑子里说。
“你这心态不行,年纪轻轻就苦大仇深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嘛?”
周一想了想:“在河边抓鱼,跟隔壁部落的人打架,还拔过一只剑齿虎的胡子。”
柴荣沉默了一会儿:“……剑齿虎?”
“早灭绝了,说了你也不懂。”
周一沿着主街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停住了。
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支着个算命摊子。
摊子上挂着一面布幡,四个大字:“甄半仙,准。”
摊子后面坐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摇着个破蒲扇。
旁边还竖着一面小旗:“算命看相,驱邪避鬼,代写书信,找猫找狗,不准不要钱。”
周一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甄诩……或者说,在这个时代叫甄半仙。
看见周一,眼睛一亮,扇子一收,站起来拱手道:“这位小郎君,我看你印堂发亮,天庭饱满,近日必有奇遇啊!”
周一走到摊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算命多少钱?”
“不贵不贵,看小郎君与我有缘,随喜就好。”
周一在他对面坐下,跷起二郎腿:“那你给我算算,我最近想干件大事,能不能成?”
甄诩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脸色“突变”:“哎呀!小郎君这卦象……不得了!你最近是不是总梦见北方有战事?是不是总觉得有一块地方必须拿回来?”
周一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先生神了!”
“莫急莫急,待我细细说来。”甄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板,你住哪儿?我晚上去找你细说。”
“沿着这条路直走,左拐右拐的村东头,第三间屋。”
“晚上见。”甄诩又坐回去,摇起扇子,大声说道,“小郎君这卦象虽险,但只要找对了人,大事可成!回去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