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表面，小衡把月宫的设计方案投射到顾青衡面前。
银白色结构层层展开。主体藏在月壳之下，内部由数层环形区域组成，居住区、研究区、制造区与停泊区彼此分开，中央则留给堡垒核心。
顾青衡大致看了一遍：“就按这个来。”
“月球内部还得处理，工程量不小。”
“不用现造。”
顾青衡抬起手，一枚世界戒指出现在掌心。
成为宇宙之主以前，他在域外战场待过很长时间。战利品、族群配给和后来用不上的物资越积越多，其中就有一整套神明堡垒组件。
这批组件原本准备送往人类新扩张的边境星域。顾青衡接下驻守轮值以后，曾把它们列入驻区建设方案。后来他直接用至宝宫殿处理驻区事务，组件便一直留在私人库存里。
小衡很快调出记录：“组件保存完整，不过驻区建设名录里还留着它们。”
顾青衡看了眼脚下的月球：“那正好，月宫算备用节点。”
“可这里连不上族群网络。”
顾青衡说道：“接我的返回坐标。驻区真有动静，我从这里回去比堡垒开火快。”
小衡调整组件权限，将月宫预警系统接入诸天道标的紧急返回接口，随后开始接管工程组件。
顾青衡来到月球上空，掌控时空覆盖整颗星体。原有结构被完全固定，随后，月球内部的大量岩层无声消失，全部收入世界戒指。
地表没有震动，环形山也没有坍塌。高密度材料同步填入预定区域，月球的质量、引力和运行轨道没有发生变化。
一组组庞大的堡垒组件随之出现。
这些组件本就用于在域外战场快速建立驻地。小衡校准位置，顾青衡直接搬运组装，庞大的合金结构很快填满月壳下方的空层。
堡垒核心率先启动。
能源沿着内部通道扩散，沉寂许久的组件逐一亮起。外层防御与月球岩层结合，制造区和停泊区接入中央系统，原本空旷的月球内部迅速变成一座完整基地。
月宫沿用了不朽神灵堡垒的防御体系，主炮完成蓄能后足以威胁普通不朽。在域外战场，这只是一座可靠的驻地；放在眼前这片星空，火力已经远远过剩。
“主炮也装上？”小衡问道。
“组件都有，留在戒指里还占地方。”
“世界戒指的剩余空间很充足。”
顾青衡走进刚刚完成的休息区，随手选定一处临近观测窗口的位置：“装上吧。月亮里面藏门炮，听起来也挺合理。”
小衡没有找到其中的合理之处，仍旧完成了主炮接入。
最后处理的是月球表面。
外部岩层从始至终没有改变，常规探测只能发现普通岩石和金属矿物。顾青衡又在月宫核心留下时空遮蔽，隔绝空间与能量层面的探查。
至于这个宇宙还有哪些特殊侦测手段，他可以在今后的观察里慢慢补上。
“月宫组装完成。”
小衡接管全部系统，月球内部的灯光依次亮起。
顾青衡沿主通道走了一段便回了休息区。神明堡垒他见过太多，这一座只是外面多了层月球岩壳。
他回到休息区，把原本的制式软椅换成一张躺椅。
“建立长期观察网络。”
“观察范围？”
“先覆盖附近星域，再把之前找到的科技文明接进来。”顾青衡靠进椅子里，“只收集它们主动释放的信息，不碰核心数据库。”
“已经开始布置。”
月宫没有向地球发送任何信号。
地表的部落仍在迁徙，也仍在争夺水源和猎场。他们抬头时，看见的还是那轮熟悉的月亮，没有人知道厚重岩层下面已经多出一座足以横行星海的堡垒。
顾青衡也没有下去干涉。
月宫释放的探测单元逐渐越过恒星系，沿着星际文明留下的信号向外延伸。一个又一个文明进入观察范围，又在战争、资源枯竭与技术更迭中改变模样。
顾青衡偶尔离开月宫，亲自查看某项有趣的技术。
有的文明把基因当作武器平台，让普通生命通过改造获得漫长寿命；有的文明建立覆盖星系的运算网络，将恒星变成能源；还有文明研究空间结构，制造出并不成熟的远距离传送技术。
顾青衡把感兴趣的资料收入月宫，再让小衡用另一套知识验证。他没有带走实验体，也没有替任何一方完成技术突破。
月宫的伪装系统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调整。
除了原有的能量与空间遮蔽，月宫内部又增加了针对信息读取的隔离层。当地文明把那片特殊的信息与能量领域称为暗位面，不少技术都建立在它的基础上。
一万年对顾青衡而言很短，却足以让年轻文明走出很远。
地球上的部落逐渐形成更大的聚居地。遥远星域里，一支拥有羽翼的神河体文明结束长期分裂，统一制式的星际战舰开始出现在月宫的探测画面中。
他们占据数颗主要行星，整合散落各地的研究机构与军队，开始使用统一的文明名称。
这一天，月宫收到了一段向周围星域公开发送的信息。
画面中，一名背生羽翼的男性站在高台上。数量众多的翼人分列两侧，城市上空停泊着刚刚完成统一涂装的舰队。
“自今日起，各星域归于一统。”
“我，华榷，将以天使王之名统御诸军。”
“天使文明，由此建立。”
顾青衡原本靠在椅子里，听见最后几句话，终于坐直身体。
羽翼，天使文明，科技造神。
隔着漫长岁月的记忆逐渐清晰。凯莎、凉冰、鹤熙、华烨、神河文明，还有后来发生在地球的战争，陆续从记忆深处浮现。
“原来是这里。”
“难怪这些技术越看越眼熟。”
小衡问道：“您知道这个文明？”
“以前看过它的故事。”
顾青衡把天使文明的资料单独调了出来。华榷这个名字已经很模糊，凯莎、鹤熙和华烨却仍留在记忆里。只是眼下天使文明才刚建立，那些熟悉的人还没有走上历史中央。
“把天使星域的位置标出来。”
“已经完成。”
顾青衡靠回椅子里，开始翻看天使文明建立前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