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文明建立后，顾青衡独自离开月宫。
小衡留在月球内部，继续维持观测网络和外部伪装。
顾青衡跨过星空，来到天使母星。
轨道上停泊着刚刚完成统一涂装的舰队。星港仍在修复，行星背面漂浮着战争留下的残骸，整颗星球的警戒系统保持着最高功率。
一道道探测波扫过太空，又从顾青衡身上穿过。
舰队没有报警，星港没有发现异常。部署在暗位面的监测程序也只看见一片正常星空。
顾青衡落入王城，沿着中央大道走向皇宫。
城内到处是庆祝统一的旗帜。军团正在换防，学者抱着新的技术标准来往于研究院与王宫。顾青衡从人群中经过，周围的天使没有避让，也没有转头。他并未隐藏身形，只是没有人能够意识到这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皇宫外层的防御屏障没有反应。
顾青衡穿过关闭的宫门，从两列守卫中间走进大殿。守卫依旧注视着前方，武器系统持续运行，墙壁后的探测设备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大殿里正在举行统一后的第一次星域会议。
华榷坐在王座上，军团统帅与各地代表分列两侧。半空悬浮着天使星域的地图，几处刚刚结束战争的区域仍然标着警戒颜色。
顾青衡走到王座旁边，停下脚步。
没有人发现他。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王座扶手。
整座大殿骤然静止。
振动的羽翼停在半空，飞行中的数据终端悬在原处。光幕上的信息不再变化，殿外战舰的引擎焰也凝固在喷口后方。王城、母星，连同附近星空，一并脱离了原有的时间流动。
华榷仍然保持清醒。
他看见顾青衡时，右手已经按上王座旁的武器控制器。控制器没有任何反应，整座王城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华榷没有起身：“你的来意是什么？”
“你们这个文明很有意思。”顾青衡看着静止在半空的星图，“靠技术改造生命，又从一颗颗星球打到这里。我在远处看了一万年，如今想来近处走走。既然碰上了，就送天使文明一场造化。”
“你观察了天使文明一万年？”
“差不多。”
“你说的造化是什么？”
顾青衡抬手点向旁边的光幕。原本停滞的数据恢复变化，几套崭新的模型出现在华榷面前。
恒星能源约束、星际坐标校准、基因数据纠错。
内容并不完整，却已经越过天使现有研究中的几处障碍。华榷看不懂全部细节，但他知道哪些问题困扰了天使学者数百年。
“我要查阅你们的公开档案，再给我一份星域通行权限。”顾青衡说道，“以后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省得每到一颗星球都得解释身份。”
华榷看了一眼静止的大殿：“这些东西，你完全可以直接拿走。”
“拿走就没意思了。”顾青衡笑了笑，“东西是你们的，给不给也该由你们决定。”
“你的力量也来自这些技术？”
“不是。那条路和天使文明现在走的不同，我也没打算用它改变你们。”顾青衡指了指光幕，“这些才是你们能够继续研究的东西。以后能走多远，要看你们自己。”
殿外的舰队仍凝固在星空中，王城防线也没有留下任何反应。华榷关掉已经失效的武器控制器，又看向光幕上的三套模型。
华榷关闭武器控制器：“我要让学者验证。”
“可以。”
华榷看着他：“你还没有说自己是谁。”
“顾青衡。”他稍作停顿，“至于称呼，你们叫我浑天之主便好。”
时间恢复流动。
大殿中的天使没有察觉刚才发生过什么。话音、脚步和光幕数据同时续上，直到王座旁边多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守卫与军团统帅才猛然反应过来。
武器对准顾青衡。
华榷抬手制止众人：“收起来。”
皇宫防御系统从头到尾都没有记录到入侵，统帅们只得把问题暂时留给王。
华榷让首席学者接收了顾青衡留下的资料。
验证持续了很长时间。天使没有找到隐藏指令，也没有发现知识陷阱。新的约束方法让能源实验摆脱了长期存在的振荡，坐标校准模型缩小了远距离航行的偏差，基因数据中的错误也第一次有了准确位置。
顾青衡没有提供设备，更没有替他们完成后续研究。
验证结束后，华榷为他开放了天使文明的公开档案与星域通行权限。有关他的记录被列入最高等级档案，身份一栏只留下四个字。
浑天之主。
最初知道这个称号的只有王室、统帅和少数学者。随着三项技术进入研究机构，浑天之主的名字逐渐在天使高层中传开。
有人猜测他来自神河文明，也有人认为他属于某个从未被记录的古老种族。天使的探测器找不到他的生命信息，暗位面中也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痕迹。
华榷曾经送来一份职位任命。
任命原样退了回去。
顾青衡在王城停留一段时间，翻完自己感兴趣的档案，便改变外形，化作一名普通男性天使离开母星。
他沿着刚刚恢复的星际航线四处游历。
他有时在星港住上一阵，看看天使怎样整合不同星球的技术；有时跟着运输船前往边境，顺便尝尝各地的食物与酒。遇到感兴趣的研究，他也会留下几句，听见的人能接住多少，全凭自己。
多数天使只把他当作见识广博的旅行者。
在一颗盛产果酒的行星上，顾青衡租下临街的一栋小楼。楼下经营酒馆，楼上有一处宽敞露台，白天正好能够晒到恒星的光。
房东收到几十年的租金，顺手送了他一壶当地最好的酒。
顾青衡坐在露台上喝了半壶，随后把剩下的酒收进世界戒指，准备换一颗星球继续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