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顶着戴罪之身,直接被官府重打了三十大板。
皮开肉绽的趴在破草席上,几乎断了气。
为了给他抓药吊命,我跪在上京的大街上挨家挨户磕头借钱。
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好心的姐姐拉住了我。
她说城西有个南疆蛊师,
只要肯跳进毒坑给毒虫试药,一天就能拿到二两碎银。
为了萧承寒能活下去,为了承儿能有口米汤喝,
我毫不犹豫跳进了那个满是蝎子和毒蛇的泥坑。
毒素一点点渗进我的皮肉,骨头缝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狠狠啃咬,
可我的脑子却很清醒。
我告诉自己必须撑住,萧承寒还在破庙里等我拿药回去救命。
后来萧承寒的烧退了,
他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佛前,发誓这辈子若负我便天打雷劈。
我信了他的话,为了他能平反,
此后三年,每个月都去蛊师那里试药。
换来的银子,大半给他托人去打点平反的关系,小半留着维持一家生计。
今年入冬,我给承儿买了他心心念念了整整一年的虎头鞋。
承儿抱在怀里睡觉都舍不得脱,笑得眉眼弯弯。
可我苦命的承儿,在雪地里被人活活打碎了浑身骨头,
那双虎头鞋也不翼而飞。
他入土的时候,那双小脚冻得乌黑。
楚明月的嗤笑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娇笑着挽起萧承寒的胳膊,邀众人移步她的珍宝阁。
“既然王爷明天要去接姐姐回府,不如在我的珍宝阁里随便挑几件小玩意儿,也算给小世子补个见面礼。”
萧承寒目光定格在金丝绒布托着的一双虎头鞋上。
“就这双吧,小巧别致,承儿定然喜欢。”
萧承寒伸手拿起那双鞋,眼底满是喜悦。
我的魂魄猛地冲上前,死死盯住了那双虎头鞋。
右脚鞋帮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粗线,是我重新缝补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楚明月搜罗来的宝贝,这就是承儿生前穿在脚上的那一双!
楚明月掩着唇轻笑起来,唤来身后的贴身婢女。
“翠果,把这双鞋给王爷妥妥帖帖包起来。”
那个高大粗壮的侍女垂首走上前,双手接过鞋子。
我看清了那张脸,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声轰鸣。
这个翠果,
就是三年前在街头善意提醒我去当试药药人的好心姐姐!
她骨架极大,身量与寻常男子不遑多让,我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这么多偶然撞在一起,便不是巧合。
我忍受了三年的痛苦试药,
承儿在风雪里遭到的围殴毒打,全都是楚明月的算计!
而萧承寒,这个发誓护我一世的男人,
纵容着楚明月对我母子赶尽杀绝!
我疯了一样扑向楚明月,
张开手想要掐断她的脖子,想要把她千刀万剐!
我拼尽全力在萧承寒耳边尖叫,
告诉他害死他骨肉的凶手就在眼前!
可穿堂风呼啸而过,
楚明月只是整了整身上的狐裘,半点伤痕都没有。
我已经死了,
我连碰她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萧承寒小心翼翼将包好的虎头鞋揣进怀里,理了理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