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了纸张，照着她那张十六岁的脸。
我低着头肩膀发抖，怕自己笑出声来。
真正的卖身契三天前就被赵嬷嬷换走了，她烧的是一张描红的假货。
“姐姐就别指望陛下了，陛下祭天那天，太常寺少卿不就念错一个字，当场就被拖下去五马分尸。”
柳书瑶凑近我耳边吹了口气。
“他连先帝老臣都说杀就杀，难道会为你一个年老色衰的废棋翻案？”
我抬手掀翻供桌上的烛台，蜡油连着火苗扑向柳书瑶的裙摆。
“啊！疯女人！来人，给我掌她的嘴，打满二十下！”
柳书瑶叫着往后退，看着烧焦的袖口直跳脚。
两个嬷嬷按住我的肩膀，大手抽在我脸上。
七岁那年萧彻在冷宫发高烧，太医院克扣汤药，我用瓷片割开手腕，一滴一滴把血喂进他嘴里。
他退烧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的血是甜的，以后只准给我一个人喝。
第二十巴掌落下，我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眼前有些发黑，我伸手扶住柱子撑着没倒下。
“你笑什么？骨头贱是不是？给本宫接着跪到天亮！”
柳书瑶看着我，踹翻了供桌。
我咽下嘴里的血水，记下这二十巴掌。
大门被撞开，常禄捧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跑进来喊。
“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在贵妃寝殿暗格里搜出了巫蛊人偶，上面写着陛下的生辰八字！”
外面的嫔妃们往后退，指着我骂。
“巫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毒妇居然敢诅咒皇上！”
这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这条鱼咬钩了。
“把罪妃押过来，按着她的手画押！”
柳书瑶抓着我的手去按印泥，我低头咬破手指，在认罪书上写下一个滚字。
外面传来太后宫里的太监宣旨声。
“太后懿旨，宸贵妃沈氏行巫蛊之术，人证物证都在，三天后午门赐毒酒，端正宫规。”
祭天的皇帝五天后才回，她们这是要抢在萧彻回京前，把我变成一具死无对证的尸体。
“罪妃沈氏，你知不知罪！”
冷宫刑室里，柳书瑶坐在太师椅上，我的手腕被太后赐的铁链吊在木架上。
铁环磨破了手腕的皮肉，血顺着铁链滴到炭盆旁。
进刑室前暗卫三次打手势请命动手，全被我压下去了。
太后不把巫蛊死罪办成铁案，萧彻就找不到连根拔起宁国公府的借口。
“奴婢作证！贵妃娘娘每晚都在寝殿用银针扎陛下的人偶，嘴里还骂陛下是暴君！”
被买通的老嬷嬷跪在地上喊，连我宫里扫地的小太监也按了红手印。
小太监画押时头埋的很低，不敢看我的眼睛。
“人证是……”
我刚吐出三个字，柳书瑶抬手打断。
“罪妃大闹公堂，把嘴给我堵上，掌嘴！”
两个嬷嬷扑上来，抓起一团破布塞进我嘴里，反手又是两巴掌。
下巴一阵剧痛，我连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姐姐不肯认罪没关系，妹妹今天还从你床头搜出了件好玩意儿。”
柳书瑶拍拍手，常禄捧着一只掉漆的旧木匣走到火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