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唐小宛一直盯着我。
她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贪婪。
“没什么,换洗衣裳。”我慌忙否认,将包袱搂得更紧。
“小宛,一个破麻布包能有什么好的,扔在街上乞丐都懒得打开。”徐清和一脸嫌弃。
“你懂什么?她既然敢偷宫中令牌,肯定心思坏得很,许是故意找来这破布掩人耳目。”
这姑娘心思缜密,确实胜过他们父子二人。
我一人赶路,唯恐路遇歹徒。
土匪贼人若见了宫里的好东西,我定在劫难逃。
随手寻来太后宫里洒扫丫鬟的粗麻抹布包裹圣上赐给我的诰命服。
徐清和闻言点了点头:“到底是宛儿聪慧!”
徐礼保一使眼色,二人一齐上手,我一根手指都断了,哪里还抓得住。
徐清和一使劲便从我身下夺走了包袱,手一抖,包袱散开,衣裳掉在地上。
石青色织金袄裙,衣身绣着翟鸟祥云纹样。
周围人吸了口气。
董小宛拾起地上的织金袄裙,大呼:“哟,这织金袄裙可是宫里才有的好东西!我在天香阁都从没见过。”
她拽了拽徐清和的袖子:“徐郎,你我即将成婚,刘妈妈养育之恩小宛无以为报,这石青色最配她……”
这是看上皇上赐我的诰命服了。
“一个老鸨子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穿这衣服!”我狠狠吐出了口中残血。
“还在嘴硬!”徐礼保又是一巴掌扇过来,“你个老货也配说别人?”
徐清和气愤难当:“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张像老脸看着像七老八十!别说是我娘,说是我祖母都有人信!”
是啊,我老了。
我今年三十有七,看着却已年过半百。
十七岁生产时胎儿头大难产,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老话说头大的孩儿聪慧,我指望他长大能有出息。
如今,真是出息了。
我冷笑出声。
徐清和将诰命服塞到唐小宛手中:“宛儿喜欢便拿去送刘妈妈。”
唐小宛欢喜地拿着袄裙就要回去。
我用断指的手掌强撑着站起了身,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周遭看热闹的人连连后退。
我猛地冲过去抓住唐小宛的胳膊嘶吼:“放下!”
唐小宛吓得尖叫出声。
吵闹声引来了两名巡街的衙役。
两名衙役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眼看到了面目全非的我正在撕扯着唐小宛的衣袖。
“闹什么闹!”衙役厉声一喝。
唐小宛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落下:“差爷救我!这婆子发了疯要抢我的衣裳。”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这分明是我的。”我高声辩解。
一名衙役眉头紧锁:“谁家的疯子,为什么不关好?”
另一名衙役劝我:“快把人家姑娘放开,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能有那好东西吗?”
徐礼保立刻腆着脸解释:“差爷费心了,这老婆子是我家的,一不留神没看住,跑出来了!”
“我这就把她拉回去好生看管!”
衙役一走,围观的邻居们也都散了,没人管我的死活。
徐礼保死死拽着我,将我拖进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