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灵往廊柱后面躲了躲。
她一个乡下小妖，除了吃香火没别的本事。
数百年前哥哥的庙观被砸后沦为了荒山野庙，她从每日吃奇珍异宝沦落到啃草皮度日，但即便饿肚子她也是个好妖，她从不与进山的村民或者山精野怪发生冲突。
如今被人指着鼻子辱骂，她委屈又害怕，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玉衡水冷笑，“祖母还没死呢就哭哭啼啼，晦气！我没有你这样的扫把星妹妹，窈窈才是我的亲妹妹！”
其他两位公子都没说话，显然也是这般想的.
“三哥哥！”玉舒窈上前，亲昵地挽住玉衡水的手臂，“姐姐才从乡下回家，你别骂她。”
大哥玉衡金叹了口气，“你叫檀灵是吧？你既回了家，就不能再当乡野丫头了。你要向窈窈学习，做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世子哥哥！”
玉舒窈娇嗔地挽住玉衡金的手臂，“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檀灵没理他们。
她望向紧闭的屋门。
大约太医的诊断结果不好，里面隐隐传来女眷们的啜泣声。
她蜷了蜷手指，仰起头。
虚空上再次浮现出哥哥的身影。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像是饿昏了。
不过哥哥一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既然收了老人家的翡翠镯子，那就一定能让她起死回生延年益寿……
她想着，回廊尽头忽然传来动静。
她好奇望去。
仆从正推着轮椅过来，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生得清秀俊美，只是面容带着些病气的苍白。
檀灵知道他是谁。
回京的路上，她听侍卫们提起过承德公府。
承德公的爵位原该是他兄长的，只是兄长英年早逝，膝下两个儿子又尚在襁褓，这才落到他头上，只约定等孩子长大，再归还爵位。
可惜那两个孩子命途多舛。
一个打仗摔断了腿，一个落水受寒烧坏了脑子，都没法承袭爵位。
因此爵位仍归二房。
檀灵看着轮椅上，那位本该是承德公府世子爷的青年。
她应该唤他堂兄。
她捏了捏藏在袖管里的手指，没敢喊。
怕被嫌弃。
三位嫡亲的哥哥都不喜欢她，想必堂兄也是。
他应当也会怪她害了祖母。
岂料青年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友善，“你就是檀灵妹妹吧？”
檀灵惊讶地抬起头。
青年道：“祖母本就身体不好，今日病倒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檀灵的瞳珠微微放大。
青年示意仆从递给她一只精巧的锦盒，“你刚回府，我也不知该为你准备什么。听闻姑娘家都喜欢金手镯，这对镯子你先收下。”
檀灵打开锦盒。
里面果然是两只沉甸甸的金手镯。
她喜欢金光灿灿的东西！
她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大哥哥！你有什么心愿吗？”
“呵。”
旁边传来一声讥嘲。
玉衡水冷笑道：“才刚回府，就叫上哥哥了！贪慕虚荣心思深沉！”
檀灵害怕他穷凶极恶的模样。
她躲到青年身后，声音越发软糯无助，“大哥哥……”
玉衡水斥责道：“都说了不准叫哥哥，你耳朵聋了？！”
青年护着檀灵，“我本就是檀灵血脉相连的堂兄，她唤我哥哥天经地义，如何就成了‘贪慕虚荣心思深沉’？倒是你旁边那位，既非我玉家血脉，却一口一个‘祖母’、一口一个‘哥哥’，这才是不妥。”
玉舒窈眼眶泛红，委屈地咬住下唇。
玉衡金见不得她受委屈，“窈窈与我们一起生活多年，不是血亲胜似血亲，堂兄何故亲疏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