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山下,荒林幽深,阴风瑟瑟。
林小满拖着满身血痕的残破身躯,一步步挪下最后一阶仙山石阶。
身后是万丈璀璨仙光,是她赤诚十年、错付十年的师门。
身前是无边幽暗荒林,是无人庇护、步步夺命的人间炼狱。
灵根被剜,修为尽废,经脉寸断,脊背皮肉外翻,浑身没有一寸完好筋骨。
她早已虚弱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冰冷发抖,仅凭一口不肯屈服的残气,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以为,逐出凌霄,斩断师门,便是所有苦难的尽头。
她以为,最差不过是做个漂泊无依的凡人,苟延残喘,自生自灭。
可她万万想不到。
就在离开凌霄宗不足十里之外....
四道黑衣人影,骤然从荒林深处窜出!
身法凌厉,气息阴寒,是实打实的修士修为!
四人呈合围之势,瞬间堵死她所有去路,眼神阴狠、带着肆意的戏谑与残忍,死死锁着眼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
为首的黑衣人居高临下,冷冷俯视摇摇欲坠的林小满,唇角勾起阴毒的笑,开口便是诛心之语:
“林师姐,别来无恙?”
“小师妹早算准了你会自请逐门,特意吩咐我们,在此等你下山。”
林小满浑身一僵,气血翻涌,剧痛攻心。
她抬着空洞的眼,嘶哑发问:“柳如烟……还要如何?”
她灵根已废,仙途已断,一无所有。
柳如烟为何,依旧不肯放过她?
黑衣首领嗤笑一声,语气残忍又戏谑,一字一句,复述着柳如烟的原话,字字凌迟人心:
“小师妹说了,不准杀你。”
“死,太便宜你了。”
“昔日你高高在上,天赋压她一头,人人捧你、敬你,她要你尽数还回来。”
“留你一条残命,好好羞辱,慢慢折磨,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地,另外三名黑衣人瞬间上前,眼中满是施暴的快意。
“曾经风光无限的凌霄天才?如今不过是条任我们拿捏的废狗!”
“灵根没了?修为废了?”
“小师妹心善留你性命,我们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污言秽语漫天袭来,狠狠砸在林小满早已破碎的心上。
她浑身剧痛,无力挣扎,只能踉跄后退,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眼底仅剩无尽的寒凉与绝望。
“我已经一无所有……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她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穷尽极致的卑微无助。
可恶人从来不懂怜悯,只会得寸进尺。
“一无所有?”黑衣首领步步逼近,眼神阴狠,“你欠小师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当年你天赋压她,师尊偏爱你,大师兄护着你,凭什么?!今日,我们便替小师妹,废了你所有傲骨!”
一人上前,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荒林里骤然炸开。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虚弱的林小满扇倒在地!
她本就脊背重创,这一摔,后背伤口彻底崩裂,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整片地面,疼得她浑身抽搐,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呵,不堪一击的废物。”
黑衣人抬脚,狠狠踩在她的后背血肉伤口之上!
碾压、扭转!
皮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小满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泪水混着血水疯狂滚落。
她疼得浑身痉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破碎的呜咽声。
“求饶啊!昔日高高在上的林师姐,怎么不求饶了?”
“求求我们,或许我们能对你轻点!”
“快跪!给我们磕头认错!”
几人轮番上前,踹踢、碾压、撕扯她早已破烂的衣衫。
极尽羞辱,极尽折磨。
昔日仙门皎皎明月,干净温柔、傲骨无双的林小满,此刻被人踩在泥泞血污里,肆意践踏尊严,肆意折辱身躯。
没有人疼她,没有人救她,没有人记得她曾行善无数、清白一生。
折磨了半柱香的时辰,看着她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模样,黑衣首领眼神骤然变冷,抬手祭出锋利的淬毒短刃。
他盯着林小满那双还带着一丝空洞清明的眼眸,冷声狞笑:
“小师妹说了,你的眼睛,最是碍眼。”
“你从前仗着天赋高傲,用这双眼睛看不起她。今日,便废了这双眼睛,让你永远活在黑暗里!”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
两道冰冷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她的双眼!
“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开!
比剜根更痛、比鞭刑更狠!
刀尖狠狠戳碎她的眼瞳,滚烫的血水瞬间喷涌而出,糊满脸庞。
猩红的血色彻底覆盖视线,世界刹那间陷入无边死寂的黑暗。
她瞎了。
彻底瞎了。
从此天地日月、山河星光,她再也看不见半分。
永远坠入无尽黑暗,不见天光,不见春色,不见人间分毫美好。
剧烈的痛苦让她浑身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着泥泞地面,指甲抠进泥土血肉,指尖磨得溃烂外翻,泥土混着鲜血塞满指缝。
血泪滚滚滑落,砸在冰冷泥土上,碎得彻底。
“看不见了?”黑衣人肆意狂笑,“真好!从此让你日夜活在黑暗里,日日回想自己昔日的风光,日日承受落差之痛!”
“这还不够!”
另一人上前,手中灵力凝聚,带着强悍的力道,居高临下,狠狠砸向她的双腿!
咔嚓——!!!
两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骨头寸寸断裂,筋骨彻底粉碎!
她用来修行练剑、踏遍仙山、追逐大道的双腿,被硬生生打断!
彻底废了。
粉碎性骨折,经脉尽断,从此再也站不起来,再也走不了一步路。
“断你双腿!让你永世站立不起!”
“昔日踏云而行的天才,从今往后,只能像爬虫一样,在泥里苟活!”
“这就是得罪小师妹、跟柳如烟作对的下场!”
剧痛摧魂毁魄,双眼空洞流血,双腿彻底废断,浑身筋骨无一完好。
林小满再也撑不住,意识摇摇欲坠,身体彻底瘫软在泥泞血泊之中。
眼瞎、腿断、根废、修无、满身重创、尊严尽碎。
她从云端天才,一朝跌落泥底,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站不起、动不得的废人。
彻彻底底,生不如死。
黑衣人们看着她奄奄一息、血泪模糊、瘫在血泊里的凄惨模样,终于满意收手。
首领冷冷丢下最后一句残忍的话:
“留你残命,苟活于世。”
“好好活着,日日受这份罪,夜夜忆这份辱,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说完,四人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她一人,困在无边黑暗与极致痛苦之中。
荒林死寂,阴风呼啸。
天地之大,四海茫茫。
却没有一寸土地,容得下她林小满。
看不见光,站不起身,动一下便是彻骨剧痛。
浑身伤口被冷风撕扯,鲜血不断流淌,体温一点点散尽,冰冷刺骨。
她躺在泥泞血水里,空洞的眼窝不断渗出血泪,喉咙里溢出破碎微弱的呜咽。
疼。
太疼了。
从头到脚,从皮肉到筋骨,从肉身到神魂,没有一处不疼。
更疼的是心。
是十年赤诚喂狗的荒谬,是清白蒙冤无处申诉的委屈,是被最亲之人亲手推入地狱的绝望。
师尊偏心不仁。
谢沉舟冷血绝情。
师弟们落井下石。
柳如烟蛇蝎毒心。
所有人,联手毁了她的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
冷风刮干了脸上的血泪,剧痛稍稍麻木。
她不能躺在这里等死。
哪怕瞎了、残了、废了、碎了。
哪怕世间无人善待她半分。
哪怕全世界都盼着她死。
她也要活着。
活着复仇。
活着讨回所有血债。
活着让那群高高在上、善恶不分、欺她辱她之人,百倍千倍偿还!
林小满颤抖着,用尽身体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双臂死死撑着泥泞地面。
一寸,一寸。
艰难地、缓慢地,往前爬行。
断骨摩擦血肉,伤口崩裂淌血,每爬行一寸,都像是被凌迟一遍。
泥泞沾满残破的身躯,碎石划破溃烂的皮肉,一路爬,一路流血,一路留下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看不见前路,看不见方向,看不见天地万物。
只有无边黑暗,无尽剧痛,不灭恨意。
漫无目的,无依无靠。
一个瞎眼、断腿、废根、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在荒芜冰冷的深山里,一点点、卑微地、绝望地,向前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