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望着那块石碑,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这地方和他见过的任何墓葬都不同。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举着头灯,走进白玉甬道。
甬道很长,两侧岩壁光滑,没有装饰。脚下的白玉砖反射着灯光,把前路照得明暗交错。空气里的檀香味很淡,闻着让人神经放松,但这份安静底下,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走了大约百米,视野突然开阔。
一间地下墓室出现在眼前。整座墓室由整块青玄岩开凿而成,穹顶很高,没有人工照明,却隐隐透着一层莹白微光。
墓室正中央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一具水晶棺,悬浮在半空。
水晶质地纯净,通透,棺内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棺中躺着一名白衣女子。
她衣衫素雅,历经亿年依旧完好。面容温婉,眉眼舒展,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具尸体,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肌肤白皙,探照灯的光穿过水晶棺,能看见她皮下有细密的黑色血管,正缓慢地蠕动。
女子右眼眼角,凝着一滴泪珠,冻结在肌肤上,亿年不化,微光闪烁。
小雅看呆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嘴里喃喃:"她好美……陈队,真有人能死后肉身不腐,保存成这样吗?"
说着,抬起手,想去碰水晶棺壁。
指尖还差几寸的时候,陈玄动了。他一步跨上去,扣住小雅的手腕,把她往后拽了两步。
"别碰。"
陈玄的目光锁定水晶棺底部。那里环绕着一圈暗红色纹路,隐在微光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是一套触发式机关阵法。只要碰到棺体,就会激活。”
小雅吓出一身冷汗,向后退了几步。
几人顺着陈玄的目光看向四周的岩壁。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整面岩壁上绘满了壁画。
这些壁画和寻常古墓完全不同。找不到王侯升仙、盛世图景,也没有往生极乐。
第一幅:万千先民跪拜在大地上,整座城池人烟密集,所有人俯首,朝着天穹的方向朝拜。
第二幅:苍穹裂开,漆黑的裂缝横贯天地,遮蔽了日月星辰。
第三幅:裂缝中探出一张巨口,布满锋利獠牙,俯瞰世间。
第四幅:焦土废墟。城池和人群都消失了,被巨口吞噬殆尽。白衣女子独自站在残垣断壁之巅,双手捧着一滴漆黑液体,身后的天穹在燃烧,赤红一片。
整组壁画,找不到祥瑞,只有末日和献祭。每一幅都透着压抑和恐怖。
陈玄盯着壁画上的巨口,脸色很难看。
"这里根本就不是墓。"声音低沉,
"找不到陪葬品和墓志铭就算了,壁画上画的也和升仙无关。"
小雅声音发颤:"那是什么?这些人在做什么?
陈玄缓缓抬头,望向漆黑的墓室穹顶。
"这里面是献祭。"
小雅:"献祭?献祭给谁?"
陈玄:"献祭给天。"
墓室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壁画上的末日图景震住了,没人说话。上古先民祭天,最后被天穹巨口吞噬,整个文明覆灭。这份绝望透过斑驳壁画,依旧让人后背发凉。
陈玄绕着墓室走了一圈。主墓室是圆形的,除了中央悬浮的水晶棺和四周的壁画,角落里只有一座低矮供台,上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绿色玉佩,表面雕着一只蜷缩的兽形图案,纹路模糊。
回到壁画前,盯着最后一幅画的细节。女子手中的黑血周围,刻着一圈太初文字。他辨认出几个反复出现的字,"反墟""疫苗""最后"的字眼。
太初文明在末日来临前,制造过某种对抗"墟"的东西。
"陈队,"老吴从供台那边喊,"这破石头上刻的全是乱码,啥也没有。咱们该往回走了吧?"
陈玄没回头:"再给我十分钟。"
没人注意到,大刘的目光落在了供台上。
供台简陋,没有雕花,正中央摆着一枚白玉玉佩。质地通透,纹路古朴,隐隐透着莹光。
大刘眼底闪过一丝贪念。他左右看了看,众人都在看壁画,没人注意他。他侧身上前,飞快伸手取下玉佩,塞进贴身口袋,退回队伍后方。
玉佩离开供台的一瞬间。
轰隆——
整座墓室剧烈震颤,地面猛烈摇晃,穹顶落下细碎石屑。青石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色寒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下一秒,一道道灰白色的人形怪物从地缝里爬了出来。
这些东西形似人,却找不到活人的气息。通体灰白干瘪,五官尽失,整张头颅只剩一片空洞,下颌处裂开一道漆黑的嘴缝。肢体扭曲畸形,以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贴地爬行,速度很快,落地就朝活人扑过来。
灵骸。沉寂亿年的灵骸,醒了。
离得最近的老王根本来不及反应。三只灵骸同时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漆黑的嘴缝贴上他的脖颈,一股吞噬之力爆发出来。
"救我!陈队!救我!"
老王的惨叫在墓室里炸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和生机正在被抽走。
几人还来不及上前。
结果三秒过去。
刚才还在说话的大活人,体表血肉快速干瘪,皮肤贴在骨骼上,变成了一具干尸,再没有声息。
亲眼看着同伴瞬间惨死,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一只灵骸趁众人失神,腾空跃起,直扑小雅。小雅吓得浑身僵硬,躲不开。
陈玄冲上去,反手抽出腰间工兵铲,全力挥砸。
铛!
金属撞击声炸开,火星四溅。工兵铲劈在灵骸躯体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灵骸的躯体很硬,落地后再次拧身扑来。
"所有人背靠墙壁!不要分散!"陈玄高声喊,"打头部!它们的弱点在头!"
混乱中,大刘浑身发抖,双手捂着口袋,脸色惨白,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拿了个东西而已……"
没人理他。越来越多的灵骸从地缝里涌出来,铺满地面。阴冷的气息笼罩整座墓室。
灵骸从墙壁缝隙、地砖接缝钻出来,密密麻麻,带着腥臭。陈玄手里的工兵铲已经卷了刃,每砸碎一个,就有三个新的从尸堆里爬出来。金属碰撞声、灵骸喉咙里的嘶嘶声、队员们的喘息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