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晚上没睡好。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悠昨天发生的事情。地铁上的诡异现象、天花板上的血字、那个自称苏晚的女人打来的电话……一切就像醉酒后的幻觉,但手指传来的轻微颤抖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他试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思绪乱如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干脆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玄龙组织”。
搜索结果为零。
他又搜了“正义路87号”,地图上显示那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建于六十年代,据说已经废弃多年。
这让他更加不安了。
陈默又搜了搜“诡异”“灵异事件”“规则”这些关键词,出来的都是些营销号编的故事,什么“十大灵异事件”“深夜千万别点开”之类的,看得他直皱眉。
他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爷爷留给他的护身符就挂在脖子上,铜片贴着皮肤,有一种温润的凉意。他把它拿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上面的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在爷爷的日记里吗?
他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翻出行李箱里的那个木盒子,拿出爷爷的日记。日记本的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翻开日记,一页一页地看。
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记录的都是爷爷以前的一些琐事:今天去山上采药了,明天去镇上赶集了,后天帮邻居家看风水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但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内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一九六八年,七月十五,阴。”
“今天去了趟王家岭。村里人说,那边的井里闹鬼。我去看了,井里确实有东西。但不是鬼,而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我用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子把它封住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一九七二年,三月二十一,晴。”
“老周来信了,说玄龙那边缺人手。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这把老骨头,不适合再折腾了。但他说,诡异越来越多了,迟早有一天会瞒不住的。”
“一九八五年,腊月初八,大雪。”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条黑色的蛇,它对我说:‘时候快到了。’我问它什么时候,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笑。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护身符在发光。”
陈默越看越心惊。
爷爷说的“玄龙”,和今天那个女人说的是同一个组织吗?爷爷说的“诡异”,和他在地铁上遇到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他继续往后翻,发现日记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些残破的边缘。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小默,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说明,诡异的时代即将降临了。你不是普通人,你继承了我们这一支的血脉和天赋。去玄龙,找一个叫周云鹤的人。他会告诉你,该怎么活下去。”
陈默合上日记,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爷爷去世前的那段时间,老人家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当时以为爷爷是年纪大了,糊涂了。现在想来,爷爷是想告诉他这些事,但又怕他不信。
如果不是今天亲身经历了地铁上的诡异事件,他确实不会信。
但现在,他信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外面的天开始蒙蒙亮,街上传来了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
他索性不睡了,起床洗漱,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今天要去那个所谓的“玄龙组织”报到,他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七点半,他出门了。
正义路在老城区的深处,两旁都是梧桐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这条路他以前来过一次,记得是陪一个客户来看办公楼,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沿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找到了87号。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外墙斑驳,窗户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确实像是废弃了很久。一楼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
陈默站在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还是昨天那个号码。
“你到了?”苏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到了,”陈默说,“但这里看起来像是废弃的。”
“你推开铁门,进来。”
“你逗我雷呢,铁门锁着的。”
“你再试试。”
陈默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门居然开了。那把大锁还好端端地挂在门上,仿佛是个摆设。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破旧的大厅,地面铺着瓷砖,但很多都已经碎裂了。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框歪歪斜斜的,感觉随时会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的呛鼻味道。
“然后呢?”他问。
“走到电梯前,按负二层。”
陈默走到电梯前。电梯是老式的,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铁皮。他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居然开了,里面干干净净的,和外面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进去,按了负二层。
电梯开始下行。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像是电梯在下沉,又像是在往上走。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电梯停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陈默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头顶是穹顶式的天花板,镶嵌着无数盏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法器——桃木剑、铜钱剑、八卦镜、符箓……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大厅里已经站了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有人抬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边请。”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默转头,看到一个穿旗袍的女孩站在电梯旁边,微笑着看着他。
“请跟我来,苏长官在等您。”
陈默跟着她穿过大厅。他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有一些穿着制服的人在巡逻,他们的腰间都别着枪,表情严肃。他还注意到墙上挂着一些照片,照片上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场景——有人在做法事,有人在和奇怪的东西搏斗,还有一些照片拍的是巨大的、扭曲的生物。
“到了。”旗袍女孩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苏长官,人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旗袍女孩推开门,示意陈默进去。
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旁边摆着几份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大字:“降妖伏魔。”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五官精致,但表情冷淡得像一块冰。她的目光扫过陈默,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坐。”她说。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我叫苏晚,玄龙组织华东分部的负责人,”她说,“昨天给你打电话的就是我。”
“你好,”陈默说,“我想问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昨天在地铁上经历了一场诡异事件,对吧?”
“……对。”
“你能活着出来,说明你具备一定的天赋。”苏晚说,“我们玄龙组织,专门负责处理国内所有与诡异相关的事务。我们一直在寻找有天赋的人,把他们培养成驱鬼者。”
“驱鬼者?”陈默觉得这个词有点中二,脑内闪过许多影视作品的片段。
“虽然名字叫这个”苏晚说,“但我们的工作不只是驱鬼,还包括调查、预防、研究诡异现象。简单来说,我们是保护普通人不受诡异侵害的防线。”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些信息。
“那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通过了测试,”苏晚说,“昨天地铁上的诡异事件,是我们故意没有处理掉,目的就是筛选测试。能活着走出来的人,都具备成为驱鬼者的潜力。”
“等等,”陈默打断她,“你是说,昨天地铁上的事情,是你们一手安排的?”
“不完全是,”苏晚说,“那个诡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们知道它的存在,也知道它会在地铁上出现。我们没有干预,是为了观察那些人能凭自己的能力活下来。”
陈默觉得有点不爽:“你们是在拿人命做实验?”
“我们是在筛选人才,”苏晚的语气依然平淡,“诡异的时代即将降临,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来对抗它们。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能力。与其让没有能力的人在未来白白送死,不如在测试中被淘汰。”
“你说得倒是轻巧,”陈默说,“万一所有人死在测试里了呢?”
“那就说明他们命该如此,”苏晚说,“残酷吗?确实残酷。但这就是现实。诡异不会跟你讲道理,它们只会杀人。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测试都通不过,那将来面对真正的恐怖,根本活不下来。”
陈默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晚说得有道理。虽然这种方式很残忍,但在生死面前,仁慈反而是最奢侈的东西。
“好吧,”他说,“那我通过了测试,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天会有一场正式的选拔测试,”苏晚说,“通过的人,可以进入玄龙预备营,接受系统的训练。拒绝的,我们会送你回去,但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对外说。”
“什么测试?”
“你马上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陈默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大厅里。大厅里的人已经比刚才多了不少,粗略估计有上百人。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低头看手机。
苏晚走到大厅中央的一个高台上,拿起一个话筒。
“各位,请安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欢迎来到玄龙组织的选拔测试现场,”她说,“我是本次测试的主考官,苏晚。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你们都是经历过诡异事件的人,而且都活了下来。这说明你们要么运气好,要么有一定的天赋。但运气不能保你们一辈子,而天赋也需要开发。今天这场测试,就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潜力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测试的内容很简单你们面前的这栋楼,已经被模拟成了一个小型鬼域。你们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摸清鬼域的所有规则,并且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从一楼闯到顶楼。”
“规则可不会自己开口告诉你,你们需要通过观察、推理、试错,自己去发现。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会有人受伤。”
“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可以走。但我要提醒你们,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你们所熟知的样子了,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今天你退缩了,下一次你可能就没机会后悔了。”
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移动脚步。
“很好。”苏晚点了点头,“那么,祝大家好运。”
她说完,转身走下高台。
与此同时,大楼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