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光着脚,踩着及踝的积雪,走向那座废弃的山神庙。
百步的距离,他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大腿上的肌肉群就会随着发力而紧绷。
那是一种充实到让人害怕的爆发力。
以前,他连多走两步路都会喘得嗓子眼发腥。
现在,他觉得只要一用力,自己就能踩碎地下的冻土。
脚底板碾过尖锐的冰碴子和枯树枝。
没破皮,连痛觉都没有。
只有一点粗糙的摩擦感。
风雪吹在赤裸的胸膛上。
立刻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身上的热气蒸腾着,像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山神庙塌了半边顶。
泥塑的神像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
台阶下方,那尊祭祀用的青铜巨鼎静静地趴在泥地里。
鼎身极宽,足有一人多高。
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和干结的鸟粪。
一半的鼎足已经深深陷进了冻土层。
楚天停在巨鼎前。
吐出一口白气。
这东西,寻常十几个精壮的庄稼汉,拿着麻绳和硬木杠子,喊着号子都未必能撬动分毫。
一千斤只是保守估计。
楚天伸出右手,拍了拍鼎腹。
“嗡——”
沉闷的金属回音在破庙前荡开。
很厚实。
他没有扎马步。
也没摆出什么蓄力的架势。
就像平时弯腰捡起一块砖头那样随意。
右臂往前一探。
五根粗壮的手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根最粗的鼎足。
青铜表面冷得像冰块。
楚天的手心却滚烫。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像爬满了扭曲的树根。
手指往内收紧。
“嘎嘣。”
坚硬的铜绿和几层薄冰被捏碎,簌簌地往下掉渣。
楚天腰腹处的八块腹肌瞬间缩紧。
硬得像一块生铁。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起!”
没有半点迟疑。
右臂猛地往上一提。
“嗤啦——”
巨鼎下方的冻土层发出一声凄厉的撕裂声。
坚硬的冰泥混合物被生生拽断。
泥块和冰渣四下飞溅,打在楚天的腿上。
这尊沉睡在地底不知道多少年的千斤巨鼎,直接脱离了地面。
被他单手拔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楚天右臂高举过头顶。
大鼎庞大的阴影把他的上半身完全罩住。
雪花落在鼎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呼吸声重得像打铁的风箱。
但是他的右臂,稳得像一根浇筑在水泥里的钢柱。
连一丝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这就是项羽的巅峰武力?
楚天抬着头,看着被自己单手举在空中的千斤重物。
觉得这重量有些不真实。
压在手里,感觉就像拎着一袋几十斤的粗糠。
重,但远远没摸到这具身体承受的极限。
他把巨鼎往下放了半尺。
视线穿过风雪,落在了自己刚刚捏住的那个鼎足上。
楚天愣了一下。
生满铜锈的坚硬青铜柱上,凹进去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指腹的纹路,甚至都隐隐印在了金属表面。
铜绿被硬生生挤开,露出里面暗黄色的青铜底色。
他连铜鼎都捏变形了。
楚天咧开嘴,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震得落在他肩膀上的雪花全弹了出去。
他终于明白,系统给的那个“力拔山河”,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了。
在这个三国位面。
在这个连吕布举个百斤大戟、关羽挥个八十二斤青龙刀,就能被称为万人敌的时代。
他这单手把千斤铜鼎捏出指印的力量,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这叫什么武将?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管你什么卧龙凤雏,什么八门金锁阵。
老子一拳砸下去,全得变成肉泥!
“痛快!”
楚天大吼一声。
右臂猛地一甩。
把手里这尊千斤重的青铜巨鼎,朝着侧面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狠狠砸了出去。
巨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落。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那块沉重的大青石被砸得四分五裂。
拳头大的碎石块像乱箭一样往四周崩飞。
打在树干上,砸出好几个深坑。
青铜鼎砸进雪堆里,顺着斜坡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鼎身瘪进去一大块。
发出沉闷刺耳的嗡鸣声,久久不散。
楚天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拍掉掌心里残留的铜绿渣子。
抬手摸了一下怀里。
那一百个带着体温的铜板还在。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南方。
新野城的方向。
刘备现在估计正拉着诸葛亮的手,在暖炉边喝着温酒,畅想三分天下。
“留着你们的卧龙慢慢玩吧。”
楚天搓了搓被风吹得发僵的耳垂。
转过身,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朝着官道走去。
下一步该去哪,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许都。
去找曹操。
刘备不要他,全天下有的是人要他。
曹老板是出了名的爱才如命。
更重要的是,曹操底子厚,粮草足,兵多将广。
只有在那样的平台,才能让他把这身无敌的力量彻底施展出来。
楚天顺着大路,往北走了大概三里地。
风雪越来越大。
官道边出现了一家简陋的驿站。
门前竖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破木杆,挑着个掉色的酒幌子。
楚天光着脚,赤着上身走过去。
身上的肌肉挂着化开的雪水,一步一个深脚印。
驿站的伙计正蹲在门口的屋檐下劈柴。
一抬头。
看见这么个铁塔一样的半裸凶汉走过来。
伙计手一哆嗦。
当。
斧头脱手,差点砍在自己脚背上。
“好……好汉……”
伙计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往后退,后背死死贴着木门。
“店里没钱……灶上还有两张粗饼……”
楚天没理他。
直接走向院子旁边的马槽。
那里拴着三匹正在低头嚼干草的驿马。
他挑了一匹看着还算神骏的高头大马。
解开缰绳。
又扫了一眼伙计旁边晾在竹竿上的一件黑色厚袍子。
那本来是伙计过冬的衣服。
“衣服我穿了,马我骑走。”
楚天一把扯下黑袍,直接套在身上。
粗布料子有点扎人。
伙计的尺码对他来说太小了。
袖子短了一大截,紧紧勒着他粗壮的小臂。
胸口的盘扣根本系不上,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
楚天不太适应地扭了扭脖子。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刘备给的那串断了绳的铜钱。
手腕一翻。
“哗啦。”
一百个生锈的铜板,全扔在伙计脚边的木柴堆上。
伙计傻眼了。
盯着地上的铜钱,咽了口唾沫。
“这……这点钱,买条马腿都不够啊……”
伙计壮着胆子嘟囔了一句。
楚天抓住马鞍,翻身上马。
动作有点生疏。
力量还没彻底磨合好,发力重了点。
他这一压。
马背猛地往下沉去,马腿一软,前蹄差点跪在雪地里。
楚天赶紧勒住缰绳,双腿夹紧,稳住马身。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伙计一眼。
伙计被那双重瞳盯着,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算我欠你的。”
楚天整理了一下短了半截的袖口。
“等我去许都安顿好,让人给你送两金过来。”
他随手从马鞍边抽出一根马鞭。
双腿一夹马腹。
驿马吃痛,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踩着泥水冲上了北上的官道。
风雪迎面扑来。
楚天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扯紧了那件根本不合身的黑袍。
马鞭抬起,遥遥指着北方的天空。
“曹孟德,我来给你送一份天下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