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宁眯起眼,死死盯着他: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诈吧?你最好别骗我。”
孙老鬼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耷拉下肩膀,叹了口气:
“任务……自然是有危险的。每个位面都是真实的世界,如果在任务里不小心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魂飞魄散,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温晏宁沉默了。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皮簌簌掉落的声音。
孙老鬼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完了,这唯一的财神爷也要跑了。
“行。”
温晏宁忽然开口。
孙老鬼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光芒: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了。”
她前世就是杀手,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早就把“怕死”两个字从骨子里剔了出去。
如果连最低级的任务都过不了,那还谈什么回去报仇?
死在任务里,那是她技不如人,命该如此,怨不得谁。
更何况……
她抬眼环顾了一圈这破败不堪的凝晖殿,忽然弯了弯嘴角。
能去不同的位面看看,就当是免费旅行了。
“任务在哪儿接?”她问。
孙老鬼愣了两秒,随即激动得胡须都在抖:
“你、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开通!”
他枯瘦的手指掐了一个诀,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指尖飞出,没入温晏宁的眉心。
温晏宁只觉得额头一凉,随即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宿主:温晏宁】
【功德值:0】
【当前等级:预备亡魂(L0)】
【任务列表:暂无】
她眨了眨眼,那界面还在,像是嵌在视野角落里的一小块光屏,安静地悬浮着。
“这是什么?”
“功德系统,每个接任务的亡魂都会配备一个。”
孙老鬼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你现在等级太低,它只能查看基础信息和接收任务。等你等级高了,它的权限会越来越高。”
“现在能看到任务吗?”她问。
“你用意念对它说‘查看任务’就行。”
温晏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界面随即刷新:
【任务编号:209】
【位面:古代·架空】
【难度:一星(新手级)】
【任务目标:在十五日内,保证“晚桃”存活,并将其活着带出凝芳苑。】
【任务奖励:100功德值】
【是否接取任务?】
“接了。”她说。
话音刚落,系统界面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任务状态从“可接取”变成了“进行中”,进度条还是0%。
孙老鬼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好好好!这个任务适合你,难度不高,位面也安稳。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孙老鬼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小娃娃,我在这凝晖殿守了一百多年了,你是第10001个愿意接任务的亡魂。之前接了任务的就1个人回来了……出来就疯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鬼愿意来做任务。”
温晏宁看着他。
老鬼说这话时没看她的眼睛,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分明是在担心她。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放心,我命硬。”
“那……我送你过去?”
“嗯。”
孙老鬼不再多言,枯瘦的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幽蓝色的门凭空浮现。
温晏宁没有犹豫,抬脚迈了进去。
身后传来孙老鬼最后的声音:
“系统会自动记录你的任务进度,别忘了活着回来!”
话音未落,蓝光一闪,幽门合拢。
————
温晏宁刚跨进幽门,眼前猛地炸开一道白光。
等光线消散、视野重新清晰时,她已经站在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
头顶是白花花的日头,晒得石板发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温热。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度。
温晏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着真好。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身行头,斜襟袄衫,下身套着宽大的马面长裙,层层叠叠的布料垂到脚面,走一步都觉得绊腿。
她试着抬了抬腿,差点被裙摆绊个踉跄。
从小到大,她穿的都是紧身利落的衣服。
现在这一身……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裹进了一床被子里,连迈步都得重新学。
这到底是哪个朝代的衣服?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青石板被日光晒得发亮,车马挑担的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各色商贩沿街摆开摊子,扯着嗓子叫卖。
一派繁华热闹的烟火气。
可温晏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哪儿?晚桃又在哪儿?
她站在原地,越发觉得自己被坑了。
什么信息都不给,就让她找人?
凝晖殿那个破地方还能不能行了?
正想着,视野角落里的系统界面忽然亮了一下。
【欢迎宿主来到明万历十六年,扬州府。】
【接下来介绍目标人物:晚桃。】
【身份:盐商旧仆,掌握部分账本内情。现居住在凝芳苑,伪装成孤女。盐商正四处寻找,欲杀之灭口。】
温晏宁屏住呼吸,等着它继续说。
面板熄灭。
“……”
她等了足足十秒,“没了?”
没人回答。
“你再说点啊?”
沉默。
面板再次浮现一行字:
【所有信息均已告知宿主。请宿主自行完成任务。剩余时间:14天23小时59分。】
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温晏宁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得,看来这种初级任务就是不会给很多信息,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凝芳苑在哪儿。
她得先摸清地方,才能混进去找人。
咕——
温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她抬脚往路边的面摊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她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当真一个铜板都没有。
温晏宁站在街边,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这么窝囊。
身上没钱,没路引,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着落。
这破系统扔她过来就给了身衣裳,别的什么都不管。
她连自己现在叫什么、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都没个说法。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指尖触到两根冰凉的簪子。
温晏宁眼睛一亮,系统给的,应该能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