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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22 20:50:07

温晏宁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家当铺。

她推门进去,把两根银簪放在柜台上。

掌柜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打量了几眼:

“一根最多50文,两根一起,我给你100文。”

温晏宁差点把“你抢钱呢”说出口。

可转念一想,凝晖殿穷成那样,这簪子保不齐就是假货。

她吸了吸鼻子,再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掌柜的,您行行好,多给我当一点吧。我和母亲从北面逃难来的,路上遭了兵祸……她如今病着,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那掌柜的方才还一脸不耐烦,此刻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听她说得凄惨,到底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两根簪子:

“罢了罢了……一根我给你100文,两根一起200文。不能再多了,我们小本生意,也指着这点东西糊口。”

“谢谢掌柜!”

温晏宁接过铜钱,转身出了当铺,脚步不快不慢地走过了街角。

脸上的眼泪早就干了,干干净净。

她找了家面摊坐下,花十文钱点了碗荤面。

面条煮得又烂又黏,汤底寡淡得像刷锅水。

她皱着眉硬咽下去,吃完立刻叫住摊主。

“掌柜的,我想打听个事儿。凝芳苑怎么走?”

摊主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小娘子打听那儿做什么?那不是个好地方。”

“我是去找人的。有个堂妹在里面,这次刚好路过扬州府,顺道去看看她。”

“噢,原来是寻亲啊。”

摊主神色松了下来,抬手指了个方向,

“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到第二个岔路口左转,再走一会儿遇到下一个岔路口右转,就到了。”

温晏宁记下路线,起身往凝芳苑的方向走。

过了两个岔路口,果然在巷子深处看见一座灰墙黛瓦的院落,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凝芳苑”三个字。

她没有急着靠近,先在附近绕了一圈,找了个僻静的墙角。

确认四下无人,她提气纵身,双手攀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时裙摆拖了一地的灰,她骂了一声,赶紧拍干净。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贴着墙根快速扫了一圈,刚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听见前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下人拎着扫帚往这边来了。

温晏宁四下扫了一眼,没地方躲,情急之下推开最近的一扇门闪了进去。

是间柴房,堆着半屋子的干柴。

她合上门,在门后蹲下来,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下人走到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扫起地来。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老婆子。

年纪约莫五十出头,梳着利落的圆髻,穿一身靛蓝布衫,手里捏着一把蒲扇,走路带风。

她走到那扫地的下人跟前,停住了脚步。

“秀兰,扫完这儿,去把西廊底下那堆衣裳一并洗了。”

被唤作秀兰的下人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

“姑母,怎么又是我?之前洗衣服的活儿,不是归旁人管的么?”

“先前那几个手脚不干净,得罪了六姑,昨儿个被沉井了。”

老婆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日头不错似的。

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姑母,那您还让我去?六姑那个脾气您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她手底下死了多少人了,我要是哪儿做得不好……”

“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老婆子拍了拍她的手,

“我今早已经跟牙婆子说过了,她明日就会把人送过来。你先替一日,等新人来了,你就不用再碰那些活计了。”

秀兰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老婆子又嘱咐了几句,便摇着蒲扇走了。

温晏宁蹲在柴房里,把方才听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沉井?六姑?手底下死了不少人?

她眉头皱起来。

这个凝芳苑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晚桃在这里,怕是凶多吉少,她得赶紧找到她。

明日会有人被送进院子?

温晏宁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

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正愁没有一个正经身份混进来,翻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次运气好撞进柴房,下次若是不巧推错了门,撞进谁的屋里,那就麻烦了。

她抬眼望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剩余时间:14天22小时14分。】

温晏宁看了一眼,没说话。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尽快混进来。

秀兰把院子扫干净便拎着扫帚走了。

温晏宁趴在门缝里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推开柴房门闪身出来,贴着墙根快步穿过后院,原路翻墙而出。

出了凝芳苑,她隔着半条街找了个茶水摊子,花两文钱买了碗最便宜的粗茶,跟摊主婆婆搭了几句话,旁敲侧击问出些门道来。

凝芳苑买下人,惯常都从一个姓周的牙婆子手里过。

温晏宁放了碗,沿着婆婆指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在城郊寻到周婶子的住处。

她站在巷口,看见一个穿半新靛蓝布衫的妇人正站在门口,腰间鼓鼓囊囊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体面”。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身后缩着个姑娘,约莫十二三岁,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温晏宁放轻脚步靠近了些。

“周婶子,您行行好,再加几个钱吧。”那男人躬着腰,满脸堆笑,“我家丫头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针线洒扫样样拿得出手,您买回去指定不亏。”

那姑娘猛地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我不想被卖!我……我还能干活,我吃得很少的,一天一顿就够……”

“住嘴!”

男人横了她一眼,

“家里米缸都见底了,你娘还病着,不卖你咱们全家都得饿死!你跟着周婶子去了大户人家,顿顿有白面馒头吃,比你跟着老子强!”

姑娘死死攥着她爹的衣角不撒手,哭着摇头。

那男人不耐烦地掰开她的手,转头朝周婶子赔笑。

周婶子正要开口应下,温晏宁抬脚走了上去。

“婶子。”她笑着叫了一声,“您别买她了,买我吧。我愿意跟您走。”

周婶子转头打量她。

温晏宁脸上抹了泥,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可露出来的手背和脖颈还是白的,衣裳料子也比这里的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要买的是干粗活的杂役丫头,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做什么?”

“婶子,您别看我现在这样,”

温晏宁半点不慌,声音脆生生的,

“我原先在主家府上当差,洗衣做饭洒扫跑腿都干过,后来主家遭了难,散了银子把下人都遣了。我没了去处,这才一路流落到这儿。”

周婶子眯着眼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隔壁县发大水的事她倒是听说了,最近确实多了不少逃难过来的流民。

这丫头穿的衣裳也确是下人样式,浆洗得干净,瞧着是经过规矩人家的。

若是真的,那可就是捡着宝了。

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会伺候人,不用从头教起,转手就能卖出好价钱。

旁边那男人不乐意了。

“周婶子,您可得讲个先来后到!再说了,”他斜了温晏宁一眼,“她说她当过丫鬟就当过丫鬟?谁知道是不是编的。万一手脚不干净,回头连累了您……”

周婶子被他这么一说,又迟疑起来。

她捻着袖子想了一会儿,问温晏宁:

“你说你原先在府上当差,可有凭据?”

温晏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本就是编的,哪来的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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