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代言情 > 恶女不干了,全家追悔莫及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23 08:13:55

戌时末,院子里黑透了。

沈砚秋把照眉支去隔壁耳房歇着,自己坐在床沿上,鞋没脱,外衫也没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停一停,再敲。

她在数自己的呼吸。

门外有风,吹得檐下那盏破灯笼吱呀吱呀地响,像有人拿指甲在刮竹篾。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隔了一会儿,又一声。

亥时三刻。

后墙方向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瓦片被踩了一下。

沈砚秋站起来,赤脚踩在青砖上,凉意从脚心蹿上来。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有脚步声,很轻,但急促,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像老鼠贴着墙根跑。

来人没有走正门。

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轻微的哗啦声,液体晃荡的声音。沈砚秋闻到了一股腥味,铁锈味的,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

猪血。

她退后一步,手摸到了门闩。

“你在干什么?”

门外的人猛地僵住了。

沈砚秋的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像一截折断的冰棱,尖锐清晰。

门外传来短促的呼吸声,然后是液体泼出去的声音,哗啦。猪血泼在了台阶上,溅上房门下半截,深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那人转身要跑。

沈砚秋一把拉开门,月光劈进来,照出那个人的轮廓。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沈府家丁的深色短打,手里还拎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罐,罐口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沈砚秋没追。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满台阶的猪血。腥气浓得呛人,有几滴溅到了她的鞋面上,洇成深色的圆点。

她弯下腰,用手指蘸了一点。黏糊糊的,还带着余温。

“小姐!”

照眉从耳房冲出来,头发散着,手里抄着一根门闩。她看见满台阶的猪血,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别踩过来。”沈砚秋抬手。

照眉硬生生刹住脚,整个人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像被施了定身术。

沈砚秋沿着猪血的痕迹往前走,步子很慢,赤脚踩在青砖上,凉气从脚底往上顶。她走到后墙根,看见墙头有一块瓦片移了位,下面留着一个泥脚印,不大,鞋底花纹是沈府家丁统一的“回字纹”。

“有人翻墙进来的。”照眉跟在她身后,压着嗓子,声音在发抖,“小姐,咱们去告诉老夫人!”

沈砚秋没说话,低头看那个泥脚印。看了一会儿,她蹲下来,用手指比了比尺寸。

比她的手掌还小一点,估计是窄脚,成年男子但身形瘦小。沈府家丁里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她记忆里至少有三个。

“告诉老夫人?”她回头看了照眉一眼,“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半夜被人泼猪血,连门都没砸开。你觉得老夫人会管吗?”

照眉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沈砚秋站直身子,把沾了猪血的手指往裙摆上蹭了蹭。

“去拿水来,”她说,“先把门口洗干净。血腥味引来夜猫,更麻烦。”

赵眉转身跑了。

沈砚秋一个人站在后墙下,月光从头顶的槐树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半张脸照得惨白。她仰起头,看着墙头那个缺口。

“第三次了。”她低声说。

原书里,沈砚秋被泼猪血后,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沈老夫人告状。沈老夫人派人查,查了半天,说“小姐夜游症发作,自己摔了陶罐”。沈砚秋不服,闹起来,最后被罚得更重。

而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当晚就在苏怜月房门口侍弄着一盆新开的月季,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这次,她告状。

但也要做点别的事。

沈砚秋回到房间,从床底摸出一个旧木匣。里面有几块碎银子,一把生了锈的剪子,还有半截断掉的玉簪。她把碎银子和剪子拿出来,用一块旧帕子包好,塞进袖袋。

“小姐,水来了。”

照眉提着一桶水,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婆子,是这院里唯一一个粗使婆子,姓孙,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孙婆子看见满地的猪血,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敢多问,闷头帮着照眉刷洗。血水混着水淌进院子里的排水沟,在月光下变成一条深色的蛇,蜿蜒着爬向远处。

沈砚秋坐在门槛上,看着她们忙活。夜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衫拢了拢。

“照眉,”她突然开口,“你觉得苏怜月这个人怎么样?”

照眉动作一僵,手里的刷子掉了,在石阶上弹了一下。她飞快地把刷子捡起来,低头继续刷,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二小姐她……挺好的,对下人都很和善……”

“看着我的眼睛说。”

照眉不刷了。她慢慢抬起头,月光下,小姑娘的眉眼皱成一团,像是在跟什么做斗争。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塌下去。

“小姐,以前您说二小姐不好,奴婢……奴婢其实觉得您说得对。但那时候奴婢不敢说,全府都说二小姐好,奴婢怕别人说奴婢巴结您才……”

“现在敢说了?”

“嗯。”照眉用力点头,声音大了些,“就现在。”

沈砚秋看着她头顶那个金色的50。这小姑娘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再去拿一桶水来。”沈砚秋说。

照眉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孙婆子还在刷,佝偻的背影在月光里像一截老树桩。沈砚秋站起身,走到排水沟边,看着血水慢慢渗进土里,只留下深色的痕迹。

“孙婆婆,”她说,“你今晚什么也没看见。”

孙婆子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如果明天有人问你,你怎么说?”

“老奴睡得沉。”

“好。”

沈砚秋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孙婆子脚边。孙婆子看了一眼,没动,继续刷。那块银子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子时过了。

沈砚秋回房,把门关上,坐在窗前。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还在窗台上,黄叶子在夜风里簌簌地抖。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画面又变了。她看见明天早上,沈老夫人会带着人过来,问昨晚的动静。她看见苏怜月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关切,手里还攥着一方绣了荷花的帕子。她看见那个泼猪血的家丁跪在地上,说自己什么也没干,是小姐院子里的婆子眼花。

然后她看见了。

苏怜月的丫鬟,翠屏。

就是那个泼猪血的人。

沈砚秋睁开眼,指甲轻轻敲着窗台。

一下。

两下。

三下。

“明天,”她对着窗台上那片黄透的叶子说,“有你好戏看。”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叶子卷走了,打着旋儿落在院子里的血污上,最后被水冲进排水沟,消失不见。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