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开始加速。我看见自己(顾南星)在烈日下的田地里拔草,汗水混着泥土糊在脸上;看见养母把仅有的一个鸡蛋端给比我小五岁的弟弟,而我只能喝没有一点油星的菜汤;看见弟弟把我推倒在水沟里,养父却笑着说"男孩子皮实,你让让他";看见我生病发高烧,养母只是给了两片退烧药,说"死不了就行"。
最可怕的是那个夜晚。我大概十二岁,养父喝醉了酒回家,拿着一根扁担冲进我的房间。
"王家出三万块彩礼要娶你!明天你就跟他们走!"
"我才十二岁......"
"十二岁怎么了?你妈十四岁就嫁人了!你这赔钱货能换三万块,是你的福气!"
扁担抽在后背上,我疼得几乎晕厥。我试图逃跑,却被养母死死按住。最后是邻居听见动静报了警,我才逃过一劫。
但那天晚上之后,养父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格。
我在这些记忆里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梦境一直持续到天亮,持续到顾南星十八岁那年,她拿着DNA鉴定报告找到沈家的那一天。
我看见她站在破旧的长途汽车站,用攒了三年的钱买了一张去A市的车票。她把所有家当装进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村子。
梦境在这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