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他又换了路线。走阜成门。死。
第四次,他决定不走了,固守北京。清军围城,三天后城破,他被乱刀砍死。死。
第五次,在山海关大战失败,撤退途中,他派使者去找吴三桂谈判。结果使者的人头被扔了回来。然后吴三桂的军队和清军夹击。死。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局。不同的死法,同样的黑暗。刀砍、箭射、马踏、火烧,有一次他甚至是被自己的溃兵踩死的。每一次死的痛苦都是真实的,不打折扣。腹部中刀的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溺水的感觉像肺里灌满了碎玻璃。
第十次重生时,李梓程趴在武英殿的地砖上干呕。口里大骂:“王八蛋,凭什么要我穿越成李自成,凭什么我的技能就是这样,不光不知道有什么用,还要用这么残酷的代价来换!”
太监在门外探头:“闯王?”
“滚。”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死了十次,复活时也提前了十天,而且现在马上要出发去山海关前线,但是李梓程已经看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必死的结局。
“老天爷,你是玩我的吧!”
忽然,李梓程想到,如果他现在就自杀呢?每次都往前回溯一天。再回溯十一次,就是四月九日。那时候他还没东征山海关,吴三桂还没反,陈圆圆还没被抢。
是不是会有一线转机呢。
可现在面临的两个问题是,自己是否一直能死后回溯呢,再就是用什么方式自杀,现在可不是看小说、看爽剧,已经玩真的了,自杀,开玩笑呢,谁做的出来。
可是还有别的出路吗?
李梓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管。割腕?他试了。疼。比中箭还疼。血流出来的时候他数着自己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意识开始模糊,但没死透。失血到一定程度后人会陷入半昏迷,那种感觉比直接死还难受。他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彻底断气。
第十一次重生。
他换了方式。撞柱。额头撞在殿柱上的瞬间,世界像被人用锤子砸碎了一样。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第十二次。他找到了那把佩刀。刀刃抵住喉咙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抗拒。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用力一拉。
第十三次。第十四次……
到第十七次的时候,李梓程已经麻木了。他不再纠结于“怎么死”,而是机械地执行。每次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日期,确认是否还能回溯,好在还没有特殊的异样,但是冥冥中,他感觉到自己能用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因为每次重生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
第十八次他选了上吊。白绫挂在房梁上,凳子踢翻的瞬间,脖子上的绳子勒进皮肉。疼。比想象中疼。他挣扎了很久,脚在空中乱蹬,手指抠着脖子上的绳结,指甲都抠翻了。最后是窒息带来的黑暗。
第十九次重生的时候,李梓程跪在地上,满脸是泪。他不得不承认,原来死这么难。每一次死都是真实的,每一次痛苦都不会因为“反正会重生”而减轻一分。
他咬着牙,数着。第二十一次自杀,他喝了毒酒。那是从宫中搜出来的鸩酒。喝下去之后肚子像被火烧一样,他蜷缩在地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最后是吐血。
李梓程回到了四月九日。
他躺在武英殿的床上,浑身冷汗,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胃里翻涌着恶心感。二十一次死亡的记忆压在他的脑子里,像一座山。
但他活下来了。
四月九日。距离他东征山海关还有十天。距离吴三桂反叛还有四天。距离陈圆圆被刘宗敏抢走,可能只剩一两天。
李梓程猛地坐起来。
“传李岩!”
门口的太监愣了:“闯王,您说的……是制将军李岩?”
“对。传制将军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