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谢聿看着那条消息，静默几秒，想到昨晚。
想到应奚的种种反常，想到她说过的话——
“可是，如果是夫妻，为什么结婚一年了，我们还是分房睡？”
“我今晚要睡你房间。”
最后那句，是她要和他同房的意思。
他倒不至于蠢到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不过是没来及想好应对措施，故意避开了那个话题。
……
“不缺钱不缺女人，公司更没惨到需要牺牲自己的地步，联姻从来就不是你的必选项，为什么要答应？”
卫宗崇撑着围栏。
刚结束生意饭局，两人到露台透气。
谢聿指尖捏着烟，兴致缺缺:“我们很熟？”
“不熟，单纯好奇。”
确实不熟，也就是从小就住隔壁栋的邻居，幼稚园打过架，互相栽赃陷害，整个青春期都看对方不顺眼，想尽办法想弄死对方。
可要问为什么讨厌，还真说不上来。
到现在，倒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成了合作伙伴。
谢聿:“不熟我为什么要回答。”
“随你。”卫宗崇说，“我还以为你是不敢，看来是我想多了。”
谢聿瞥他一眼，眯眼看向远处灯火，随口一提:“连老婆都追不回的人，倒是有空操心别人的婚姻。”
这一刀扎得够深。
卫宗崇也不恼，他本来就是明知故问，想看谢聿吃瘪的样子，调侃一下。
谢聿为什么要联姻？
当初谢家夫妇和应家夫妇同一年离婚，却很少人知道两家离婚的原因——
谢聿的母亲秋婕和应奚的父亲应儒，出轨了，他们在婚内就苟合到一起，甚至打算离婚第二年就结婚。
没曾想就在那一年，应母突患肺癌去世。
应儒和秋婕便决定再等两年，这样到时候外界非议会少些。
然而，就在那之前，他们的事被谢聿的父亲谢循山发现。
谢循山恼羞成怒，找上应奚的爷爷让两家联姻，应爷爷看重利益，自然欢喜这门亲事。
两家孩子结了婚，秋婕和应儒这婚便成不了。
谢聿能答应，显然是知情。
只有一点，卫宗崇不明白。
按道理说，谢聿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就是他爹也不行。
能让他改变主意的，只有他自己。
但其实有一件事，谢聿没和任何人提过。
联姻的消息传出去后，秋婕来找过他。那个在他印象里向来心高气傲的女人，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求情，要不是他拦着，她差一点就要跪在他面前。
那一刻。
谢聿恨极了应儒。
不仅恨他破坏自己的家庭，更恨那个嘴里说着爱他母亲的男人，却让她变成如此卑微、毫无尊严的模样。
同样，也恨母亲的背叛。
所以他改变主意，答应了联姻。
他一直认为应奚也是知情者，以为他们结婚目的一致，所以互相都没有越界。
他也知道父辈的事不该牵扯到她身上，所以给予她尊重，如果她后面想要自由、想提离婚，他就答应。
即使应儒和他母亲因此有机会结婚，他也不想管了。
但从昨晚，他意识到。
应奚问他，他们为什么一直分房睡？
她想过越界。
所以，她还不知道她父亲出轨的事。
烟从始至终没点燃，谢聿仍没回答卫宗崇，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有个女生之前跟你一直很有界限感，最近却突然主动靠近你，是什么原因？”
安静几秒。
谢聿瞥一眼，卫宗崇肩膀抖动，随后大笑出声。
卫宗崇笑够了，搭上他的肩，一副看透的表情:“你说的那女生，不会是姓应，跟你一个结婚证上的吧？”
谢聿不置可否。
“那就看她图什么。”卫宗崇帮他分析，“图你钱？应家不差钱，自己也能赚钱，图你名？你俩本来就是夫妻，还用图？什么都不缺，那就只能是图你这个人了呗。”
他笑一声，揶揄道:“她……。”
谢聿抢话，笃定道:“她馋我身子。”
-
“谢太太，请问这些床垫是全都扔了吗？”
“对，全部。”应奚顿了顿，“谢聿给你多少钱，我出三倍。”
搬运工是受谢聿的吩咐来换床垫，结果被应奚截胡，拿钱办事，有出价更高的，墙头草自然就倒向谁。也不算墙头草吧，谢太太和谢总是夫妻，一家人，听谁的都一样。
想到此，搬运工欣喜若狂地带着全部新床垫撤离。
“等等。”应奚又问，“你们那边有搬家服务吗？我可以再加钱。”
加钱好说。
没有都能有。
三个搬运工如捣蒜般点头。
她又叮嘱，房间里摆放的藏品不要动，只动床上用品就行，那些大多都是谢聿高价拍卖得来的，有他自己喜欢收藏的，也有送给她的。
要是磕坏了，她心疼。
白天到黄昏，搬运工在别墅里进进出出。
两个小时，除了主卧，其余房间全部搬空。
应奚悠哉悠哉晃着高脚杯，打开手机，扫描他们递来的二维码，她一边输数字，一边问:“我那间屋的东西都搬进主卧了吧？”
“搬了搬了，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保证让您满意。”
话落，1000后面加一个0。
三个搬运工眼巴巴看着手机屏幕。
“其他东西都丢杂物间，门记得锁好。”应奚想了想，“对了，千万别让谢聿知道这事是我干的。”
“不说不说，我们的嘴绝对比老板画的饼都难啃下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话落，手指落下，再加一个0。
搬运工们还期待她说点什么，但应奚真没想说的了，举起手机，面容付款，钱到账，客厅回响起语音播报的声音，几个搬运工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秒花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不是应奚想炫富。
她最近只想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花光，就是钱太多了，愁没地方花，想着用不完的话，只能等死前全部捐赠出去。
正好有花钱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
看在他们这么辛苦的份上，她就在工资的基础上又给了点小费，懒得算，就凑个整。
这个数字不会太夸张，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