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事忙完,门口的货车离开,应奚也随后去到车库。
谢聿有收藏的爱好,包括车。
他开上路的机会不多,却仍购入了很多,都放在车库里当摆件吃灰,就这些车加起来,买几栋别墅绰绰有余,但和他的身价比起来,压根比不了。
谢聿说过,她随便开。
应奚开车没那么多讲究,不看性能手感这些,再说能被谢聿收藏的,大概都不差,她随便挑了一辆顺眼的,就直接上路。
半路手机震动,屏幕跳出待接来电。
备注,爸。
应奚扫一眼,到下一个红灯的时候停车,划开手机,将电话打回去。
恰好红灯转绿。
打开免提,手机扔副驾驶上,车辆继续前行。
“喂,爸爸,马上啊,等两分钟我就到家了。”
应儒:“你开车那就先不说了,开车慢点,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应奚笑了笑:“好,知道啦。”
通话结束。
车子拐过路口,熟悉的楼栋出现在视野里。
应奚图省事,打算把车停在外面,吃完饭还得走,没必要开进去绕一圈。
停车位占满了,就剩一个。
她打了一把方向,正准备倒进去,车身传来被刮蹭的声音,紧跟着,一辆哑光黑的机车硬生生挤了进来,抢在她前面占了位。
车身线条凌厉,改装过,一看就价值不菲。
骑车的女生迈腿下车,摘下头盔,随手理了理头发,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撞进应奚车里。
几乎是同时,一个穿宽松卫衣的男生从后面慢悠悠走来,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包包。
应奚挑了挑眉。
巧了,这俩人她认识。
应初玟和应维桢,她大伯生的龙凤胎,跟她同年,小两个月。三岁那年,他们的父母因空难去世,应儒心疼,便把俩孩子接到身边养着。
三人算是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吵吵闹闹,长大后,又避免不了被放在一起比较。
成绩、学校、工作。
本来谁都没当回事,关系一般,不亲不近,也没到闹僵的地步。
那是在她结婚前。
婚后,应初玟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
原因有二。
第一,跟一个叫韦允的女生有关。
韦家和谢家本来谈好了婚事,结果谢父突然反悔,转头跟应家联了姻。
韦允喜欢谢聿这事,应奚早就知道,那姑娘追谢聿追得轰轰烈烈,送了整整一年的花,谢聿连眼皮都没抬过,转头娶了应家的女儿。
满心欢喜以为能嫁给男神,最后被横刀夺爱,这搁谁身上谁不恨?
从此,韦允和应奚就不对付。
而韦允又和应初玟是闺蜜,应奚和应初玟的关系自然也跟着完蛋。
第二,有一个从大学就缠在应奚身上的谣言。
谣言说,应奚喜欢一个叫路嘉时的男生。
应奚辟谣多年,无人相信。
因为“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
比如,每到周末,应奚都去路嘉时家里找他玩,可她哪是去看路嘉时?明明是去看给路嘉时辅导功课的谢聿。
又比如,说应奚为了不和路嘉时异地,放弃了斯坦福,特地选跟他同一个城市留学。
她无语。
一个臭男人,跟斯坦福比?
真抬举她了,她就是没申请上斯坦福,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加州的一所学校,恰好和路嘉时撞了同一个地方。
还有一件很巧的事。
路嘉时为什么能让已经在麻省理工做研究生的谢聿给他补课?
因为路嘉时是谢聿的表弟。
所以在应初玟眼里——
应奚就是一个抢别人未婚夫,想借谢聿靠近路嘉时,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还想脚踏两只船的绿茶女。
本人只觉无语。
谁反悔的冲谁去啊。
冲她干嘛?
应维桢慢悠悠走过来,还没看见应奚,冲前面的应初玟喊:“喂,缺不缺德?抢我车就干这事儿?”
应初玟没看他,眼神越过他,落在应奚车上。
冲应奚挑了挑眉:“赔你啊,跟我还计较上了?”
眼神里的挑衅不言而喻。
应初玟就是故意的。
刚才红绿灯停车的时候,两辆车并驾齐驱,应奚接电话没注意,但应初玟看见了,车窗没关,车里的人再熟悉不过。
应维桢:“你要跟我非亲非故,我还真跟你过不去这坎。”
应初玟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向应维桢,接过他手里的包:“走吧,叔该等久了。”
应维桢比他姐有公德心,一把拽住应初玟的胳膊,往那辆被刮蹭的跑车旁边拖。
“应维桢!拽痛我了!”
“走什么走?道歉。”
这时车窗降下,车内外的人对上视线,应维桢微怔,又看向应初玟,瞬间明白这事是他姐故意的。
从小到大不知道擦了多少次屁股,他只觉心累,对应奚说:“你这车的漆面花了,但不算严重,你看看赔多少合适。”
应初玟挤开他,弯腰撑着车窗沿,语气轻飘飘的:“想赔多少都行,走保险也行,不过这车是谢聿的吧?顶配的迈凯伦塞纳,落地价超八位数,漆面还是原厂定制色,得回原厂重喷,一来一回,运费关税人工费,都挺贵的。”
应奚看她:“都知道贵了,你还刮?”
“我又不是赔不起。”对应初玟来说,这点钱确实不痛不痒,“只是谢聿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一辆车而已,你觉得他会在意?”
“他在不在意车我不知道。”应初玟笑了,一字一顿,“但是他肯定不会在意你。”
说了半天,重点是最后一句。
身边的人都不怎么看好他们的婚姻,谁都知道谢聿不爱应奚。
应维桢实在看不下去,对应奚说:“她就这德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印象里,应奚一直好说话。
赔偿后,他把车位让出来,简单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能不了了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应奚以往都是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没计较,但现在,她自己都快成死人了,也不需要再念什么亲情。
旧账新账,一起算。
应奚靠在驾驶座上,没说话,她重新挂上档,目光慢悠悠地滑到那辆机车,又偏了偏头,像是在估算距离。
应维桢一眼看出不对劲,把应初玟往后扯。
应奚忽然坐直身子,双手搭上方向盘。
“不是问我打算怎么交代吗?”她抬眼看过来,“我现在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
引擎发出咆哮,跑车猛地往后一倒,然后在应初玟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方向盘一打,油门到底。
“砰——!”
一声闷响。
机车被撞得横移出去,直接怼在绿化带沿上,车身歪斜,后视镜颤巍巍地挂在一边,直接报废。
应初玟呆在原地。
应维桢眉梢微挑。
应奚拉手刹,熄火,推门下车。
跑车也没好到哪去,车头也凹进去一大块,冒着烟,应奚举起手机,对准两辆车各拍了一张,回头对应维桢说:“抱歉,回头我赔你一辆。”
又对上应初玟煞白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我的车撞成这样,修起来比补漆贵,你姐姐我比你更有钱,就不让你赔了。”
“不过下次再犯,我连人带车一块撞。”
说完,她晃了晃车钥匙,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