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风儿连忙扶起周婉婷,眼角余光也扫到了秦元墨的身影,立刻拔高嗓音,“就算是你得不到王爷的宠爱,也不该推我家王妃吧?我家王妃哪里得罪你了?”
秦元墨大步流星地跑上前,一把推开林天娇。
林天娇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秦元墨已经蹲下身查看周婉婷的情况,声音里满是焦急:
“婷婷,你没事吧?”
周婉婷挤出几滴眼泪,眼尾泛红,鼻尖微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强忍着。
“王爷,你别怪姐姐,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
秦元墨将她扶稳,然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林天娇——
“毒妇!本王不是让你禁足了吗?谁允许你私自出来的?你为何要推婷婷?”
林天娇气得右边嘴角抽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
好家伙,本来想着和周婉婷无冤无仇,不想和她有过多交集的,居然对着我使用这种小伎俩。
“毒妇,还不快来给婷婷道歉。”
林天娇双手环胸,侧了一下头,嘴角挂着笑,可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又不是我推的,我凭什么道歉?”
“毒妇,本王亲眼看的还能有假?”
林天娇边往前走,边靠近秦元墨和周婉婷。
“好好好。”
虐文系统文文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在林天娇耳边急促地提醒:
“宿主,你想干嘛?你要拿下男主才能完成任务,你要是得罪他的话,更难完成任务了!”
林天娇心里咒骂了一句——
“既然本姑娘是这个世界的女主,那我说谁是男主,谁就是男主。”
“秦元墨,他不配。”
看到林天娇的表情,系统文文打了个寒颤,立马躲了起来。
它找到绿茶系统茶茶,声音都在发抖——
“茶茶,让你的宿主千万不要暴露自己!我的宿主刚回来就想杀了柳如烟,要是让我的宿主知道柳如烟占据周婉婷的身体,那你的宿主就完了!”
“多谢文文提醒,我知道了。”
这边,秦元墨以为林天娇是上前道歉的。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等着她低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林天娇趁他不注意,一把抓住周婉婷的衣领,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周婉婷扔到了旁边的水池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周婉婷的丫鬟大惊失色,尖叫声划破天际:
“来人啊!救命啊!王妃落水了!”
林天娇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里扑腾的周婉婷,嘴角弯了弯——
“你都冤枉我了,不推你一下,都对不起你演的戏。”
“毒妇!”
秦元墨目眦欲裂,抬手就要给林天娇一巴掌。
林天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秦元墨竟一时挣脱不开。
林天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秦元墨,有这个时间收拾我,倒不如赶紧把你的心肝宝贝救上来。”
“省得淹死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秦元墨猛地甩开她的手,纵身跳入水池。
等他抱着浑身湿透的周婉婷爬上来时,林天娇早就没了人影。
“那个毒妇呢?”
“回王爷的话,王妃她出府了。”
秦元墨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害婷婷的性命,把她给本王抓回来!重打二十大板!本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伤害婷婷!”
“是!”侍卫领了命,匆匆离开。
周婉婷咳嗽两声,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狼狈极了。
可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抓住秦元墨的衣袖,声音虚弱又懂事——
“王爷,你不要怪姐姐......都怪我独占了你的宠爱......”
“您......您还是宠幸姐姐一下吧......毕竟她是镇南将军嫡女,若您一直不宠幸她,镇南将军府怕是......”
“婷婷,你就是太心软了。”
秦元墨将她搂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恼怒。
“本王不会宠幸那种毒妇的。”
周婉婷用帕子挡住嘴角。
那帕子下面,藏着谁也看不见的、得意的笑。
周婉婷没有想到,林天娇居然会把自己扔到水里。
虽然自己落水了,却带来更意想不到的效果,后面林天娇就别想获得秦元墨宠爱了。
林天娇出了王府,脚步不急不缓,沿着长街往镇南将军府的方向走。
日头偏西,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了一段,忽然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慢了下来,不远不近,不紧不松。
林天娇嘴角微微一勾,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人,两边的院墙爬满了青藤,风一吹,簌簌作响。
她站定了,头也不回,声音清淡淡的——
“知穗,出来吧。”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巷子拐角处闪了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地的叶子。
知穗穿着黑衣,头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身形干练利落。
可她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红,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她一步一步走到林天娇面前,越走越快,最后直接扑进了林天娇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
“主子!”
声音一出来就碎了,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您真的回来了!刚刚我在王府看到您把那个侧妃扔进池子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那个妖女!是您回来了!”
她仰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个妖女从来不会那样做事的,她只会装柔弱、装可怜,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
“您把侧妃扔进水里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那是您,一定是您回来了!”
林天娇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知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别哭了,我已经回来了。”
她声音平静,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暖意。
“以后你不用再暗中藏着了。”
知穗用力点头,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林天娇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前,她即将被柳如烟夺舍之前,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那种灵魂被挤压、意识被吞噬的感觉,像溺水一样,一点点淹没她的神智。
她来不及告诉所有人,只来得及叫来知穗。
“知穗,有妖女要占据我的身体。”
“你藏在暗处,替我管好所有事务,尤其是我暗中的那些生意,一定不能让那个妖女占了便宜。”
那时知穗也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看到性情大变的林天娇,才明白林天娇的意思,知道那个身体里面不是自己的主子。
知穗藏在暗处,藏在柳如烟看不见的地方,一藏就是三年。
知穗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的,可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主子,您知道吗?那个妖女利用您的身体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仗着您的身份,在外面败坏您的名声,她还在王爷面前装可怜,让王爷觉得您是个恶毒的女人,她还......”
知穗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刺伤林天娇。
“她还把少将军的腿......”
林天娇的眼神沉了沉。
“我的灵魂一直在她身边,所有事情我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可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到柳如烟为了讨好秦元墨,为了表示自己嫁入王府的决心,竟然让大哥林慕白为了救她落入陷阱,断了他一条腿。
大哥是镇南将军府的长子,是将星,是父亲的骄傲,是边关十万将士心中的少将军。
那条腿,断送的何止是林慕白一个人的前程。
林天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冷冽的清明。
“你去让青禾回来。”
“我们先回将军府,把少将军的腿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知穗眼睛一亮:
“主子,您有办法治少将军的腿?”
林天娇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她怀里还揣着刚从系统兑换的药。
“走。”
镇南将军府。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匾额上“镇南将军府”五个字苍劲有力,是御笔亲题。
林天娇站在府门前,看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
三年了。
她被柳如烟夺舍三年,灵魂飘荡在自己身体旁边,眼睁睁看着那个妖女用她的脸、她的身份、她的家人,去做一件又一件令人不齿的事。
如今她回来了,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可她刚踏上台阶,就被守卫拦住了。
两把长枪交叉挡在她面前,枪尖泛着寒光。
守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你们是不认识我吗?”林天娇声音平静。
“大小姐。”左边那个守卫开口了,语气冷硬,“将军说了,他没有你这种女儿。”
林天娇沉默了一瞬。
她的灵魂清楚地看到了——柳如烟是如何让大哥断腿,又是如何为了嫁给秦元墨,为了帮秦元墨跟家人决裂的。
决裂那天,父亲气得当场砸了茶盏,母亲哭得几乎晕过去,大哥躺在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柳如烟仰着下巴,一点愧疚都没有。
林天娇跪了下去。
双膝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请给我父亲通传一声,我回来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守卫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有一个转身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府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暴怒的呵斥——
“把她给本将军打出去!”
林骁海大步流星地走出来,须发怒张,一双虎目赤红。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魁梧如山,久经沙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当本将军没有生过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指着林天娇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你还有脸回来?你大哥躺在床上一辈子站不起来,你母亲为你哭坏了眼睛,你在王府里吃香喝辣,你可曾回来看过一眼?”
“你为了那个秦元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和将军府再无干系!现在被人厌弃了,又想起你还有个家了?”
“我林骁海没有你这种女儿!”
林天娇跪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辩解。
她知道,父亲骂的每一个字,都是柳如烟欠下的。
她只是静静地跪着,脊背依旧挺直,头却低了下去。
“父亲,请让我见大哥一面。”
“大哥的腿,我有办法。”
林骁海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有办法?你当初害得他断腿的时候怎么不说有办法?”
“滚!给我滚!”
林骁海嘴里说着打,却没有动手,怒骂几句就让人关门。
张氏躲在门后,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心疼女儿,可她也知道,这三年林天娇做的那些事,确实太过分了。
府门外,渐渐围过来一些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
“那不是镇南将军府的大小姐吗?怎么跪在这儿了?”
“你还不知道?她三年前为了嫁进王府,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听说她大哥的腿,就是她害的。”
“啧啧,真是白眼狼。”
“现在被王爷厌弃了,又回来求原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天娇跪在那里,日头一寸一寸西沉,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可她垂着的眼眸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也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光。
她在等。
等父亲骂够,等大哥心软,等那扇紧闭的门,为她打开一条缝。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把柳如烟欠下的所有账,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府内,正厅。
林骁海怒骂完,转身就要走,却被一道虚弱却沉稳的声音叫住了。
“父亲。”
林慕白坐在轮椅上,被小厮推着从回廊那头过来。
他脸色苍白,身形瘦削,曾经能拉开三石弓的手臂如今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青筋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