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传统玄幻 > 寒檐龙婿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24 13:15:55

雪停了。天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灰蒙蒙一片。

沈砚醒来时,半边身子冻得发麻。他撑起身,打量这间屋子——柴房旁隔出来的半间,墙缝里塞着干草,风从缝隙钻进来,像刀子刮在脸上。屋里一张窄床,一床薄被,一盏油灯,再无别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裳,昨日进府时被大舅哥秦朗泼了满身酒,衣料还没干透,贴在伤口上,又冷又疼。

门外传来响动。一个穿着青布棉袄的丫鬟推开门,也不进来,只站在门槛外,把手里一只托盘往地上一搁。

“小姐让我带句话给你。”丫鬟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不耐烦,“她说——”

丫鬟顿了顿,像是在复述什么不中听的话,眉头皱了皱:“她说‘别脏了我的眼’。”

托盘里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粥已经凉了,面上结了一层米皮。

沈砚没动怒,只是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你家小姐连门都不肯进?”

丫鬟哼了一声:“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能给你送碗粥,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西跨院的柴你记得劈,后院的马也归你喂。福伯年纪大了,你别指望他伺候你。”

脚步声远了。沈砚看着地上那碗凉粥,半晌没说话。

他弯腰端起碗,粥碗冻得冰手。他没嫌弃,几口灌下去,又从墙角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只旧布包袱,里面几件换洗衣裳,一把短刀,一块包着油纸的东西。

他蹲下来整理包袱,把湿衣裳抖开晾在床沿。动作间牵扯到肋下的伤口,他闷哼一声,手按住腰间,指腹触到布条下渗出的血。

昨夜入城前,他在城外荒坡上遇到三个劫路的。刀口不深,但没来得及好好包扎,又赶了一夜路,伤口有些发炎了。

他咬着牙把布条解开,重新缠紧。血渗出来,在旧布上洇出一团暗红。他处理完伤口,正要合上包袱,忽然瞥见包袱夹层里透出一线微光。

沈砚的手停住了。

他摸进去,指尖碰到那块温润的玉简。玉简只有巴掌大小,平日里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石头。可此刻,玉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沈砚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记得祖父临终前把这玉简塞进他手里时说过的话——“沈家血脉才能开的东西,不到绝境,别碰。”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玉简上的光已经暗了下去,又恢复成那块死气沉沉的石头。

沈砚把玉简塞回夹层,手指摩挲着包袱皮,半晌没动。他想起祖父的手,枯瘦如柴,攥着他的腕子,力气却大得吓人:“记住,沈家没死绝。你活着,沈家就活着。”

屋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沈砚收回思绪,把包袱系好,塞到床底下。他吹灭油灯,躺回床上,薄被盖到胸口,闭上眼。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他睡得并不沉。肋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沈砚醒了。

他没有睁眼,只放缓呼吸,手指悄悄摸到枕边那把短刀的刀柄。

窗纸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拨开,一丝冷风灌进来。紧接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入屋内,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沈砚的呼吸没变,心跳却提了起来。黑影逼近床前,动作极快,一柄短匕直刺他的咽喉。

沈砚在那一瞬间侧身滚开,匕首擦着他的耳廓扎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噗”。他没来得及庆幸,黑影已经变招,反手一压,匕首横转,压在他颈侧。

力道很大。沈砚的伤口被牵动,疼得眼前发黑,挣扎的动作慢了半拍,就被黑影整个压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胸口,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冰凉的刀锋贴着他的喉结。

黑影没说话,只是用力往下压。

沈砚几乎喘不上气,手指在地上乱抓——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枕头。方才他翻身时,枕头被带落到床下,里面的硬结还在。

他攥住枕头,手腕猛地一翻,枕头砸向黑影的脸。灰白色的粉末从枕芯裂口里喷出来,扑了黑影一脸。

黑影猝不及防,被石灰粉迷了眼,低骂一声:“废物命硬!”手上匕首的力道松了半寸。

沈砚抓住这个空隙,往旁边一滚,背撞上墙壁。他喘着粗气,伸手去摸床底下的短刀,指尖刚碰到刀鞘,黑影已经翻身上了窗台。

“今晚算你走运。”黑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不过你活不过明晚。”

说完,黑影一闪,消失在窗外。

风声灌进来,窗纸破洞被吹得猎猎作响。沈砚伏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肋下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伸手摸到床底下的包袱,拿出那枚玉简。玉简又亮了——这一次,光比方才更盛,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玉简里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沈家血脉……不该如此窝囊地死。”

那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过来,却在他耳边炸开。

沈砚攥紧玉简,指节发白。他低头看着玉面上浮动的青光,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谁在说话?”

玉简沉默着,青光缓缓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没有追问。他只是把玉简重新塞回包袱里,然后走到窗前,把破洞的窗纸撕下来,用屋角的干草堵住。

他回到床边,把散落的枕芯重新塞好,按了按那处硬结的位置——方才那一把石灰粉,是枕芯里藏着的。他入府第一个晚上就摸到过,但没拆开。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有人——或许是福伯——提前塞进去的保命东西。

沈砚躺回床上,睁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伤口疼得厉害,但他没再闭眼。

秦府有人不想他活过今晚。那他就偏要活给他们看。

窗外的风停了,屋里的寒气却像凝住了。沈砚躺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听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四更了。

他翻身坐起来。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但衣料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他走到墙角,拎起那只旧木桶。桶底结了一层薄冰,他敲开冰面,舀了一捧水往脸上泼。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了几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沈砚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步子。他放下水桶,推开门。

福伯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见了沈砚,也不意外,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醒了?”

沈砚点头:“福伯这么早?”

福伯没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伤药。自己上。”他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西跨院的柴,今日不用劈了。”

沈砚攥着那包药,看着福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黑褐色的药膏,气味刺鼻,像是陈年配方。

他回到屋里,撩开衣摆,把药膏抹在伤口上。药膏起初冰凉,片刻后开始发烫,像有人拿烙铁按在伤处。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却愣是没吭一声。

药上完了。他把衣摆放下来,走到窗前,透过堵着干草的缝隙往外看。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天际已经泛出一线灰白。

他蹲下身,从床底下摸出那枚玉简。玉简触手温润,但表面再没有方才那层青光。沈砚把玉简举到眼前,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

玉简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纹路。他翻过来,指腹忽然触到背面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一道极细的线,弯弯曲曲,像是某个图案的一角。

他用指甲顺着刻痕划了一遍,玉简依旧没有反应。

沈砚没再折腾,把玉简塞回包袱里,打好结,重新塞回床底。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门。院子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响。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拎到柴房门口。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