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盘古殿中。
十二祖巫刚刚化形，形态各异，气息滔天。
帝江身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蓐收左耳有蛇，乘两龙。
强良虎首人身，四蹄长肘。
玄冥黑身手足，乘两龙。
后土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
共工蟒头人身，踏黑龙，缠青蛇。
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
烛九阴人面蛇身，赤色，直目正乘。
翕兹人面鸟身，耳挂青蛇。
天吴八首人面，八足八尾。
奢比尸兽身人面，犬耳。
他们刚刚出世，气息还未完全收敛。
盘古殿内，帝江忽然偏了偏头。
“嗯？”
“大哥，怎么了？”蓐收问道。
帝江浑敦无面目的脸朝向血池方向：“我刚才……好像听到盘古血池中有声音传出。是又有兄弟要出世了吗？”
所有祖巫同时将感知探入血池。
片刻后，句芒摇头：“没有新生的气息。三十六血茧都在孕育中。”
“但我分明听到了。”帝江沉声道。
后土缓缓游向血池边缘，七手轻触水面，闭目感应。
她睁开眼，指向血池深处：“确实没有新的动静。但是……有一个血茧，吸纳速度加快了。”
所有祖巫的注意力同时聚焦过去。
万千血色大茧之中，有一颗格外不同。吸纳血池精华的速度远超其他血茧，血色光芒凝实如实质，茧壳表面隐约浮现着复杂的纹路。
“比之前快了数倍。”蓐收左耳的蛇吐了吐信子。
“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强良虎首微抬。
“尚未探明。血茧屏蔽了内部气息。”帝江收回感知，“会不会有异常？”
沉默片刻。
帝江道：“盘古殿血池是父神心脏精血所化，不会有异常。或许是这个兄弟天赋异禀。”
后土却多看了一眼那个血茧，轻声道：“方才的声音……我总觉得不是错觉。”
“待他出世，一问便知。”烛九阴道。
众祖巫点头，不再深究。
虽然只是普通的盘古父神血液孕育，但是有一个两个天赋异禀也是常事。
当李默的意识沉入推演之中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先将意识沉入茧壳深处，仔细感知这具正在成型的巫族躯体。
血肉、筋骨、经脉，乃至每一滴盘古血液中蕴含的本源之力，全部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盘古血液化形。
肉身强横，天生就拥有无穷伟力。
这是巫族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枷锁。
他仔细探查着体内的每一处细节。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等等……这是什么？”
在肉身的最深处，在气血与筋骨的交汇处，他感知到了一团极其微弱、极其暗淡的东西。
那东西被厚重的肉身气血层层包裹，几乎要彻底湮灭。
它本该是独立的、清明的、有灵性的存在，但现在——
它被侵蚀了。
一团暗红色的、浑浊的、充满暴戾气息的能量，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那团微弱的光芒上，正在缓慢地吞噬、同化、瓦解它。
那团光芒在挣扎，在颤抖，但太弱了，太弱了。
“这是……元神？”
李默整个人都愣住了。
巫族……不是没有元神？
他仔细再探。
没错，那团微弱的光芒，确实是元神的雏形。
巫族的元神，一直都在。但是因为肉身太强了，盘古血液赋予的肉身之力太过浑厚，元神从孕育之初就被压制得无法生长。
就像一棵树苗被巨石压住，根本长不出来。
而更致命的是，那团暗红色的煞气正在持续侵蚀元神，将它一点一点地融入肉身，让元神成为肉身的“燃料”和“养分”。
这个过程从孕育就开始了，润物细无声，连祖巫们自己都没发现。
“巫族的元神……被煞气侵蚀，正在融入肉身。”
李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再次确认。是的，巫族有元神，但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因为煞气的侵蚀，这缕元神正在被肉身同化。
“所以后世都说巫族‘没有元神’。因为他们元神已经融合了肉身。”
李默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
“如果元神真的被彻底同化，那巫族就永远失去参悟天道法则的能力。永远只能走肉身一条路。上限被锁死。”
“但问题是……盘古殿血池中，怎么会有煞气？”
盘古殿血池是什么地方？盘古心脏精血所化，是盘古开天之后留下的最后一处核心。这里的精血是最纯粹的、最本源的力量。
按理说，这里不该有煞气。
但偏偏就有。
而且煞气侵蚀元神这件事，明显不是“意外”。它精准地针对了巫族最大的短板，而且是从孕育阶段就开始介入。
如果不是李默穿越过来，带着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和“信息差”，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探查。
“巫族或者说盘古后裔……早就被算计了。”
李默的内心一片冰凉。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鸿钧。
但鸿钧现在还在闭关，尚未合道。而且盘古殿是巫族的核心禁地，外人根本进不来。那煞气……从哪来的？
“还是说……天道出了问题？”
他在茧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重新审视那缕被煞气缠绕的元神。
“等等。煞气侵蚀元神……换个角度想。”
他的思维忽然拐了一个弯。
“煞气本身是一种能量。它侵蚀元神，说明它能作用于灵魂层面。但它同时又在融入肉身，说明它也能作用于肉身层面。”
“它像是一种‘催化剂’，能把元神和肉身融合。这种融合是粗暴的、破坏性的，但也大大提升了肉身强度。”
“如果……我不去剥离煞气，而是利用煞气呢？”
李默的眼睛——虽然没有眼睛——亮了。
“巫族肉身强横，但不修元神。三清修元神，但肉身不行。如果有一条路，能让肉身和元神同时修炼，互相滋养——”
“煞气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只是它做的是破坏性的融合。如果我把这种融合‘驯化’，让它变成建设性的——”
他猛地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
《遮天》的以身为种，神像镇域劲，永生法，武道通神……这些法门走的都是“以肉身为根，反哺神魂”的路子，与洪荒正统的元神大道截然不同。
“对！武道！肉身修炼到极致，自然诞生武道意志。武道意志凝聚到极致，化为武道法相。武道法相，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元神！”
“巫族的肉身天生强横，气血旺盛，煞气侵蚀元神的同时也融入了肉身。如果我用煞气作为‘燃料’，用肉身作为‘熔炉’，把被煞气侵蚀的元神碎片重新熔炼——”
“不修旧元神。我修一个全新的。”
“武道法相。以肉身为根，以煞气为火，以真灵为种。在肉身中重新凝聚一个‘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