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周围，发现四周都扎满了营帐，营帐附近还有甲士在巡逻，而上空飘扬着汉的旗帜，有些营帐上空炊烟袅袅，大抵是有甲士在里面生火做饭。但是这一切都与林清寒所在的时代完全不同，给了他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林清寒暗道
“难道这又是幻境所造成的?”
就当林清寒还在思索之时，突然远处的一个甲士向着林清寒走了过来，对着他说道
“廖将军，姜将军召你到营帐中议事。”
“廖将军?”
林清寒疑惑道，他望向自己，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甲胄，甲胄上的甲片锈迹斑斑，但系缚得很紧实。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把断刀还在那里，刀鞘上还是那两个字“尽忠”
“难道是我变成了那个叫廖化的人了？”
正当他想开口对着那人说些什么，结果出来的却是一个浑厚的老年人的声音
“既然是姜将军所召，快快带我去。”
此话一出，林清寒顿时一愣，这根本不是我想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林清寒又一次因为思索愣神的时候，自己的双脚却不知不觉往前方迈了出去，他看向自己的双脚，发现脚自己在往前方走，他管不住。
路上，林清寒跟着那甲士缓步走着，两人路过一个粮仓，粮仓周围一群人在热锅里面煮着树皮。
那群正在煮着树皮的甲士，看到林清寒来到，对着他问道
“廖将军，我们的援军多久才能到啊，剑阁周围能吃的东西都被我们吃光了。”
林清寒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口好像被谁攥了一下，他明明和这群甲士不认识，自己心里却难受得厉害。
“各位弟兄，快了，我们的援军就快要来了。记住，陛下是不会忘了我们的。”
林清寒好像肌肉记忆一般的又说出了这句话，他想这应该是这位叫廖化的老人对着他的部下所说的话吧。
但是这话一出口，林清寒就愣住了，他不知道怎的，自己的胸口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像是一个说了几百遍的谎，今天又骗过去一天。
林清寒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一个悬崖边。
山口中的雾气消退，露出来了远方的崖壁。
他站住了。
接着他往远处眺望了一下，林清寒借着这双苍老的眼睛一同看去，只见山口空荡荡的，连一只鸟都没有，那是南方的方向。林清寒望着南方，心里明白这位老将军是在望自己所盼望的援军吧，南方应该是这个叫廖化这位老将军心中永远的执念吧。
不久之后，林清寒来到了中军帐前，他看见这个帐篷比其他的帐篷稍微大一点，帐篷上面插着一个大大的姜字，接着他掀开了帐帘，走进了帐篷内，只见帐中一个同样身穿甲胄，头发发白的老人在帐中坐着，老人脸上眉毛皱成一条线，像是有无尽的忧愁，廖化上前去对着那老人直接一拜，对着他说道
“姜将军，招末将到这里来所为何事，是陛下那边有消息了吗？”
姜将军没有回答
“是我们等了这么多天的援军终于要到了吗？”
姜维还是没有回答。
廖化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但是眼睛亮着
“我们终于有救了吗？”
他望着廖化的眼睛，然后将头低了下去，望着帐篷里燃烧着的篝火，半晌没有说话，林清寒看着姜将军的神情，便知道这位老将军盼望来的援军怕是不会来了。
廖化见姜维没有说话，沉默良久，过了一会他便对着姜将军说道
“姜将军，末将知道了”
“末将不怪你，你也尽力了。”
“不就是没有援军吗？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没援军”
“我们再守，守到陛下记得我们，给我们派援军为止。”
“守出我们大汉一个太平为止。”
姜将军听了这话，他抬起头，看着廖化的眼睛，这只眼睛他看了几十年，从少年到老年，从陇西到剑阁。
他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
然后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廖化站在那里，没有上前去，就这样等着姜将军哭完。
过了许久，姜将军放下了手，眼眶红着，声音哑着
“元俭，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对不住这么多将士呀，是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是我叫不来陛下的援军。”
廖化看着面前情绪迸发的姜将军，上前和他抱住。
两个老人，在军帐中抱在一起。
但是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许久之后，姜将军先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看着廖化，然后用手拍了拍廖化的肩膀，林清寒感觉姜将军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拍进廖化的体内。
“元俭，先回去歇着吧。”
廖化点了点头，随即往外面走去。
正当他快走到帐门外面的时候，姜将军从后面叫住了他，然后说道
“元俭，陛下可能已经忘记我们了。”
廖化听了这话，在那里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甲胄，掀开了帐帘，往外面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天上又被雾气笼罩，把远处的山，身边的营帐和周围巡营的士兵裹成了一团灰色的影子。
廖化又往之前眺望南方的那个山崖走去，他到了那里，望向南方，那里没有星，没有月，没有援军的旗帜，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是就这样望着，很久，久到林清寒都已经忘记了时间。
许久之后，在里面的林清寒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在翻腾，他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在外面说出来，而是在心中对着里面的白发老将军问道
“廖将军，我们真的还要再守在这里吗？无论有没有人记得，甚至于陛下早已经把我们都忘记了。”
廖化听完这话，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的断刀之上，林清寒往下望去，只见他的食指刚好就摸在了那刀鞘上的“尽忠”二字之上，这一刻林清寒明白了这位老将军的选择。
渐渐的雾气又飘了过来，将廖化笼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