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时闻言抬起头,阴沉着脸看向他,眉头紧锁,他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直觉里自己根本不可能喜欢男人。
“不可能。”他回答。
“怎么不可能?”沈惊寒下意识反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感觉不对。”
盛聿时的感觉还是太准了。
沈惊寒赶紧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压箱底的照片,递到他面前,“诺,给你看证据。”
盛聿时接过手机,审视着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沈惊寒站在他的左侧,而自己的视线并没有盯着镜头,而是一直看向身侧,乍一看,确实有那么些个味道。
沈惊寒偷偷瞥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那张照片他P得不够仔细,如果盛聿时没失忆,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盛聿时头疼的盯着照片看了很久,随后闭上眼睛缓了缓,他现在真的很乱。
沈惊寒感觉情形不对,迅速收回手机,又面不改色的胡诌:“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之所以出车祸是因为要去给我买蛋糕,今天是我生日。”
说完他观察着盛聿时的反应,对方还一直保持着低着头的动作,闭着眼睛,像是被这些信息打击的抬不起头来。
沈惊寒心里是越发爽快,他想好了,等盛聿时信了,他就假装跟他在一起,然后找各种机会整他,让盛聿时给他端茶倒水,给他洗衣服做饭,天天围着他转,然后等盛聿时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再告诉他真相,看他破防的哭出声。
“你不信?”沈惊寒小心翼翼的问。
盛聿时抬起头看着他,神情阴郁:“我没说不信。”
“那你信?”
盛聿时沉默了两秒:“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惊寒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把盛聿时忽悠得团团转,但人现在说了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嘛。
但又转念一想,盛聿时以前是怎么对他的?高一那年冬天,他因为跟人打架被停课,盛聿时作为班长,在班会上公开批评他,说他“品行不端”,沈惊寒当时站在教室外面,透过窗户看着盛聿时得意的脸,气得直发抖。
他一想起这事,心里那点犹豫就全没了。
“行。”沈惊寒拉了把椅子坐下,像是在交代任务,“那你记住,你叫盛聿时,我叫沈惊寒,我是你男朋友。”
盛聿时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还有。”沈惊寒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以前,特别喜欢我,天天跟在我后面跑,我走哪你跟哪,我打球你送水,我加班你送饭,你以前还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盛聿时皱着眉听着,感觉浑身不适。
沈惊寒不知道他信了多少,但至少盛聿时没有反驳。
“还有呢?”盛聿时问。
“还有?”沈惊寒想了想,又开始编“还有你做饭特别难吃,但你非要给我做,我每次吃完都拉肚子,但看在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忍了。”
盛聿时闻言冷冷开口:“那你现在不用忍了,我大概也不会做了。”
沈惊寒扯着嘴角笑了两声,这人虽然失忆了,嘴毒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他站起身,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休息,等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事我就接你回家。”
“回哪个家?”
“我家。”沈惊寒说,“你以前就住我家。”
盛聿时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惊寒走出检查室,在走廊上给周驰打电话,周驰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沈惊寒让他直接来急诊,两人在急诊大厅碰了面。
周驰跑过来喘着气问:“怎么样了?”
“做了检查,医生说颅内可能有血块,要留院观察。”
“你通知他家里人了吗?”
“他手机没了,我找不到他家里的联系方式。”沈惊寒说,“等他妹妹来吧。”
周驰点点头,犹豫的开口:“你们没打起来吧?”
沈惊寒斜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他失忆了。”
周驰点点头,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人说的话,不由得提高音量:“失忆?你没干什么缺德事吧?”
沈惊寒被他吵的向后移了移:“我能干什么缺德事?”
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就说了一句我是他男朋友。”
周驰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惊寒不耐烦的提高音量,又跟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他男朋友!”
医院里瞬间安静了,周驰听到差点晕过去,缓了好几秒跟他竖了个大拇指:“少爷,您真够可以的”
沈惊寒啧了一声:“行了,你少管我。”
两人在走廊里又掰扯了一会儿,沈惊寒手机响了,是工作室的人打来的,说版师重新调了色,让他回去看,沈惊寒回他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驰问:“你真要把他接回家?”
“不然呢?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医院又不能一直住着。”
“你可以让他去酒店。”
“他住酒店,我还怎么恶心他。”沈惊寒撇撇嘴,“再说了,住酒店谁给他付钱?”
周驰斟酌着开口:“你给他付?”
沈惊寒挑挑眉:“我凭什么给他付钱?”
周驰彻底沉默了。
盛聿时的检查结果是在晚上八点多出来的。
沈惊寒坐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上刷着手机,旁边是周驰刚买来的两杯咖啡,他尝了一口,太甜,应该是周驰按照他自己的口味买的,忍着甜腻咽了两口,最后实在受不了,把杯子搁到地上,站起来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个眼镜,看起来倒挺老成靠谱,他翻了翻手里的片子,又看了看电脑上的影像,转头对沈惊寒说:“病人后脑有钝器击打的痕迹,造成了颅内出血,但出血量不大,目前已经自行吸收了大部分,剩下的血块压迫到了记忆神经,导致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惊寒问:“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给出结论“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几个月甚至更久,也有可能永远恢复不了,这个位置的压迫比较特殊,我们建议先保守治疗,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血块不继续缩小或者出现别的症状,再考虑手术。”
沈惊寒点点头:“那他现在能出院吗?”
“观察一晚上,明天做个复查,没问题就可以走了,”医生顿了顿,“不过他现在这个状态,最好有人照顾,你跟他什么关系?”
沈惊寒回答:“朋友。”
医生看了他一眼:“行,朋友也行,明天出院的时候会有医嘱,你注意听一下。”
沈惊寒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往急诊观察室走,走到门口,他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盛聿时正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手里拿着护士刚给的一次性纸杯,低头看着杯子里那点水晃来晃去。
沈惊寒推门进去,盛聿时才抬起头。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明天出院,你跟我回去。”
盛聿时问:“回哪?”
“你以前就住我家,你那些东西都在我那儿,衣服、电脑、牙刷,还有你那只丑猫。”
盛聿时闻言皱眉:“猫?”
“嗯,你养的猫,丑得很,毛色跟抹布似的,你非要养,我拦都拦不住。”
沈惊寒随口瞎编,他家里确实有只猫,是去年周驰捡来硬塞给他的,一只橘白相间的中华田园猫,脸圆得跟个盘子一样。
盛聿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我为什么会养一只丑猫?”
“你眼光差呗。”沈惊寒顺嘴说,“你以前眼光特别差,最好的一次就是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