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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规则降世,精神病人成了唯一玩家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0-25 19:32:58

“十九”两个字浮在那个空编号框里,浅得几乎看不出是墨。

我数到三。它还在。

我伸手把那半张残页从墙上撕下来,对折,塞进后裤兜。不认它,它就是张废纸。

蒋一鸣跟在我后面,数我撕纸的声音。

“一声。”他说,“就一声。”

“别数了。”

“数习惯了。”他弹了一下手腕上的橡皮筋,“不数,我难受。”

从走廊尽头到护士站三十七步。他数到三十七,我们停在长桌前面。

长桌上摊着一张对开的大纸,格子画得横平竖直,表头四栏,编号,出处,原文,冲突项。

抄表的是上午那个研究员。他回来了。左手手背盖着一块纱布,纱布边上洇出一小道墨痕。

他抄得很工整,一个字一个字往格子里放。

我在他侧后方看着,三行落进去。

第十七条,走廊东墙。点名未应者,由在场之人代应。

第二十条,食堂门。点名未应者,视为放弃,放弃者销号。

第二十三条,护士站门口。天黑后不得进入药房区域。

第二十四条,五楼梯间。天黑后必须清点药房存量。

写到第二十三条,他的笔停了。

“这两条对不上。”他盯着纸,“东墙说代应,食堂门说销号。同一个人没应,是有人替他应,还是直接销号?”

我没答。

他自己往下答:“代应,人得活着才能代。销号,人就没了。这两条不可能同时成立。”

他拿笔,在第三格和第四格中间,画了一条竖线。

就这一笔。

他手背上那块纱布,慢慢洇出一小片墨。

他开始念。先是小声,把两条来回念。念到第四遍,两条被他缝成了一条。

“点名未应者,由在场之人代应,代应之人,承其名,承其名者销号。”

这条条文根本不存在。他念得字正腔圆。

然后他抬头。

“我叫什么。”

没人答。

“十九,十七,二十,二十四。三十四。”他嗓子劈了,“三十四是什么?”

我记住了这个数。上午贴在墙根那张残页上,印的就是第三十四条,编号超出去不止一轮。

他报号越来越快,隔几个数跳一下。跳过去的数,我一个都没听过。

半分钟。从默读到狂叫,半分钟。

我退开一步,后背贴上护士站台面。他往前扑了半米,膝盖磕在长桌腿上,人跪着,嘴里继续报。

旁边的人围成一圈。一个年轻护工要上前拉他,老赵一把按住那护工的手腕。

“别碰。”

“他手上有字。”

“你碰了,字就到你这儿。”老赵把声音压低,“册子上写着。”

我看了老赵一眼。他胳膊底下压着那本册子,压得很紧。

年轻护工没听,还是伸手,手肘蹭过桌面,指节压在第二十三格上。他缩回来的时候,食指指甲缝里多了一小点墨。

“过场。”我说。

老赵转过头。

“他抄表,抄出两条打架的,然后把自己念进去了。”我说,“这一关本来不用死人。把那条线擦掉就没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画线之前,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年轻护工开始背。他背得乱,第十七条和第二十条夹着念,念错一个字就从头来。

“你错了。”我说。

“哪错了。”

“第二十条原文是‘视为放弃’,你说的是‘视为弃权’。”我看着他,“放弃和弃权,不是一个字。”

他愣了一下,重背。这一遍一个字没错。

背完,他站着,腿还抖,人是能走的。

背不炸。背是把字搬进脑子,不往里添东西。归纳才炸。归纳是往纸上添自己那一笔,添了,就算签字。

研究员还跪在地上。他报到第七个数,停了。

他抬头,越过所有人,看着我。

“十九。”他说。

一圈人的眼睛顺着他的视线转过来。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周砚清带着两个白大褂进来,手里拎着约束带,先蹲下去看了一眼研究员的手背。

他掏出红笔,在那块纱布上划了一道。

就一道。

研究员不喊了。人还睁着眼,不说话。

“按急性停药反应处理。”周砚清站起来,“约束带,观察室,四小时。”

两个人把他架走。经过我身边时,我看见那道红杠压住墨字,墨就不动了。

周砚清把红笔插回口袋。那支笔他只用来改自己的字。

今天他用它改了别人的。

“跟我来。”

护士站后面那间小办公室,他没开灯,门留着一条缝。

“你看见了。”他说,“两条并排一抄,人就废了。”

“他没废。他还能走。”

“他现在能走,明天不能。”周砚清说,“这个差别你以后会懂。”

他把一沓手抄纸放在桌上,按编号排好了。

“院里乱了。条文贴得满墙都是,谁看谁背,背错一个字就出事。”他说,“你来整理。编号对不对得上不要紧,来历不清也不要紧,你只管排。”

“我不排。”

“理由。”

“排完,我就成他了。”

周砚清看了我两秒,没反驳。他把那沓纸收回兜里,动作跟收笔一样稳。

“那你要什么。”

“三件。”我说,“第一,每天两片的药,一次不停。第二,发药时间和位置不变。第三,第一轮更新走完之前,点名不许落到三号病房。”

“前两条我答应。”

“第三条。”

“点名归我管。”他说,“册子不归。”

“册子归谁。”

“医院有一本点名册,我见过。”周砚清说,“但那本册子上,没有你的名字。”

“有。今天上午,十九床,我亲眼看着老赵用红笔点了我三下。”

他没接话。他从兜里抽出一张纸,翻过来,背面是一页复印件。表格的栏位和字号,跟老赵手里那本一模一样。

“这是院方的存档页,编号十五到二十三。”

我扫了一遍。十五,十六,十七,十八,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没有十九。

“院里所有人都在这一页上,连七床都在。”他说,“只有你不在。”

“那老赵点的是哪一本。”

“我不知道。”他把纸收回去,“那本册子的纸跟我们不一样,墨也不一样。我核过两遍。”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把它当成什么,它就是什么。”他说,“你要是不认,就别在它上面写你的名字。”

“我没写过。”

“那就好。”

他走了。走廊里他没回头,背还是直的。

我把刚才那几样东西掰开。一本点名册不是院方印的。院方那一页上没有我。残页上那行浅字偏要写十九。

三样凑齐,就是一张对照表格。

我不做表格。

我只记一件事。老赵那本册子是活的,点了名要人应。院方这本是死的,写着全院的人,偏偏不点我。谁在点名,我不认。

我摸了摸内衣口袋。诊断书折成四折,边角起毛。药盒也在,硬的。

掏出来摇一摇,隔着盒子数。六片。每天两片,够三天。

三天之内,第一轮更新会走完。

回三号病房的路上,蒋一鸣跟在我后面,脚步一顿一顿。

到了门口,他不进去。他蹲下来,手伸到床架底下,摸最靠墙那张床的床位标签。

摸到第三张,他停了。

“七在这儿。”他说,把标签撕下来举给我看。

白底黑字,一个字没花。

“我睡三年三床了。”他说,“什么时候换的?”

我接过来,翻过标签,指腹在背面蹭了一下。

胶是湿的。

刚贴上去的。

“别嚷。”我掰开蒋一鸣的手指,把标签取下来,“床没换,纸换了。”

“我睡三年三床了。”

“我知道。”我蹲下去,摸第二张床的标签,撕下来。第三张,也撕。

三张纸摊在地上。第一张,十九。第二张,十九。第三张,七。

蒋一鸣凑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两个十九。”

“你睡三床,标签原来是七。”我说,“现在还是七,但胶是新的。另外两张,原来都是别人的号。刚才被改成十九了。”

“改成你的号?”

“改成我的号。”我把三张标签叠齐,“第十七条,点名未应者,由在场之人代应。代应之人承其名,承其名者销号。上午那个研究员念完这条就废了,你看见的。”

“看见了。”

“现在有人要在这屋里多塞一个十九。”我说,“点到十九,我不应,就有另一个十九替他应。应完了,销的是他,不是我。”

蒋一鸣把手在裤子上蹭。胶蹭不掉,黏在指缝里。

“那我现在算什么。”

“按纸算,你不是七。按床算,你还是七。”我说,“纸和床对不上,所以你暂时没号。”

“没号会怎么样。”

“没号,点不到你头上。”我把标签塞进药盒,盖子按紧,“但你要是去找医生问一句‘我到底是几床’,你就自己给自己报了号。报号的当场锁死。”

他闭了嘴。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老赵的鞋跟,一下一下敲在地上,比他平时慢。他停在门口,没进来,胳膊底下夹着那本册子。

“十九床。”他念。

我没出声。

“十九床,在不在。”

蒋一鸣扭头看我。我冲他摇头。他闭上眼,装睡,肩膀绷得像块板。

老赵停了几秒,把册子翻开,翻得很慢。纸页响了两声。

“三号病房,十九床未应。”

他念完,抬手在册子上写。我盯着他握笔的姿势,手腕压得很低,笔尖斜。

他写完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今晚睡哪儿。”

“睡我该睡的那张。”

“该睡的那张,上面写的是几。”

我没答。他也没再问,把册子合上,转身走了。

鞋跟敲出去七八下,蒋一鸣才睁眼,声音压在嗓子眼里:“他怎么知道我睡三床,从小到大就喊三床的。”

“因为他念的不是床。”我说,“他念的是册子。”

“那册子上现在写的是谁。”

“写着十九,后面还差三个字。”我把药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掂了一下,“差的那三个字,明天会有人来填。填的时候,谁在旁边看着,谁的字迹就归他。”

“那怎么办。”

“把你自己的名字先想起来一遍。”我说,“默念,别出声。念一遍就行,念多了也是归纳。”

他低着头,嘴唇动了一下。

我躺到十九那张床上,鞋没脱,药盒攥在手心。三张床,两个十九,一个七,多出来那张纸在我兜里。

明天早上,谁都不知道自己睡的是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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