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走得其实挺稳,但乡村土路毕竟会颠簸。颠簸也就算了,速度慢得让四人很是抓狂。
流火传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家伙跑起来?”
流光瞥了一眼天空:“我试试。”
他抬手掐了个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月华之力悄然裹住整个牛车,车轮离地三寸,平稳地悬浮起来,速度陡然快了数倍。
牛很懵逼,它这是在飞还是在跑?四蹄悬空乱刨,却怎么也踩不到地面。
赶车的人叫白术,他也很茫然,他家牛这是要成精了?
天空一声闷雷,是天道的警告。
流光无奈地收回手,灵力一散,牛车悄然又落回了地面。
流夜也瞥了一眼天空,然后问欧阳昕:“月华琉璃镯里有玄光金砂吗?”
欧阳昕点点头。
“把玄光金砂和符笔拿出来,再拿一张紫金竹做的符纸。”
欧阳昕照办。
流夜接过东西,符笔沾上玄光金砂在符纸上一抹,符成。
他把符递给白术,“把这个贴牛背上。”
白术接过符纸,看了看,又看了看牛,最后还是颤巍巍地把符贴到了老牛的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老牛浑身一抖,牛眼猛地睁大,四条腿像受到什么控制了一样开蹄子跑起来。牛车却稳稳的,完全没有了颠簸。
白术则是不停地感叹:“这符真神了,不愧是贵人的手法!哪里还是牛车?马车也跑不了这么快啊!”
原本要两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当大杨镇出现在视野中时,流夜让白术撤了符纸。
到了镇口,白术跳下车,拍了拍老牛的脖子,满脸堆笑:“几位贵人,大杨镇到了,俺就送到这儿了。”
欧阳昕找流火要了一颗金珠子,递给白术:“这个给你。”
又悄悄的从镯子里拿出了一颗青灵果,塞到了老牛嘴里:“快吃吧,这一路辛苦你了。”
老牛嚼着青灵果,眼睛一下子亮了,哞哞叫了两声,拿大脑袋蹭了蹭欧阳昕的手。
白术接过金珠子,入手沉甸甸的,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流夜:“拿着吧,我们还要赶路,耽搁不得。”
白术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金珠子,又朝四人拱了拱手,用力拽住拼命往前追欧阳昕的老牛,目送着他们朝镇子里走去。
四人沿着镇口的主街缓步前行,街上行人往来,两旁店铺林立,还有一些摊贩在路边吆喝叫卖。
流夜找到了一家书铺,买了很多书,又向老板问询哪里有落脚地。老板一高兴,把自己一套闲置的院子租给了他。四人跟着一个伙计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院落不大,青砖灰瓦,正屋三间,东西各有厢房,院子有个小花圃,旁边是个石桌,四个小石墩。
流光去买了几套凡人衣裳,众人换上。流夜把从书铺里买回的一堆话本子分给大家,理由是:“想融入此界,就得先懂此界的人心世故。听书铺老板说话本子最能看出世情百态。”
十天后,四个人带着满脑子奇奇怪怪的知识出了小院,直奔万药谷的采购点——万药堂。
地点是流夜去书铺问到的。在大杨镇,万药堂很好找,店铺最大,门面最气派的就是。
四人迈步进入,店伙计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见四人气质不凡,穿着尚可,连忙小跑过来殷勤地问道:“几位贵客,可是来买药?”
欧阳昕微笑:“请问这位小哥,奴家有件事,想向你打听。”
三神兽!!!奴家?什么鬼?!
店伙计看着这个仙姿玉貌的小美人,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有点别扭。
“你们这里可是万药谷的采购点?”
“正是,小姐是买药还是卖药?”
“都不是。我们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店伙计一愣,“不知贵客有何事?”
“就是见掌柜呀。”
行吧,这是看不上他一伙计。“诸位稍等。”店伙计一溜烟儿地跑到里面叫掌柜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却眼神傲慢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
“请问,是诸位找我?”
欧阳昕点点头,“掌柜贵姓?”
药铺掌柜看欧阳昕只是个小丫头,没理她,而是对着她身后的流夜三人拱拱手,“鄙人姓郑。不知贵客找我何事?”
“咦?是奴家找你,你为何不理奴家?这样奴家可会不开心的!”
三神兽!!!!!完了,这都是学了些什么?好好一张白纸,被流夜的话本子给染糊了。
“奴……”
流光一伸手,一把捂住了欧阳昕的嘴,往后一带,直接把欧阳昕夹在了他与流火中间。不能再让她说话了!
流夜上前一步:“郑掌柜,我等来自北苍,想找万药谷做笔大生意。可否引荐?”
郑掌柜一挑眉:“有多大?”
“大到……你承担不了。”流夜冷冷地看着他。
郑掌柜忽然觉得冷嗖嗖的,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颤。
“这位客人可是来找茬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店里的几个伙计已经悄悄摸向了柜台下面的武器。
“嗯。”流夜承认。
郑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道:“好,有种!来人!给我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店里的伙计们便一拥而上,有持刀,有拿剑,有举棍,一群人气焰嚣张地朝四人围了过来。
欧阳昕和流火的眼睛都亮了。
欧阳昕搓小手,打架嘞!不是剑塔里跟虚影试炼的那种!
流火搓大手,打架嘞!不是跟流夜流光闹着玩的那种!
流光一个没拉住,两货冲了出去。
流夜淡淡地说了一句:“约法三章。”
欧阳昕:“明白。不用灵力!”然后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拿刀的伙计,那伙计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三人。
流火更直接,一把抓住挥来的棍子,随手一捏,木棍碎成木屑,那伙计握着仅剩的一截棍柄,愣住,然后,晕倒。
流火一愣,觉得没意思,又走回流光身边,还是留给小昕儿自己玩吧。
欧阳昕三下五除二,用了三息,屋里就剩他们四个站着的。
她走到了想要爬走的郑掌柜身边,随手捡了把匕首,蹲下身,把匕首横在了他的喉咙上,“奴……咳……现在可以搭理小爷了吗?”
三神兽……行吧,“小爷”比“奴家”强。
“可以了,可以了,小姑奶奶饶命!”郑掌柜拼命地往后缩脖子。“我有钱,有好多钱,只要你不杀我,钱全给你!还有,还有所有的药材,药材也都给你们!”
“小姑奶奶?嗯,这个称呼比小爷好听。”欧阳昕挺开心。
郑掌柜……这个是重点吗!
“可是你刚才要杀我呀。”欧阳昕眨巴着大眼睛。
“那,那你也不能杀我。我是万药堂老板的亲弟弟,我大哥可是万药谷执事,”郑掌柜大叫:“你若杀了我,必会遭到万药谷的无尽追杀!”
“求之不得!”欧阳昕手腕一抖,封喉。
鲜血飙出,溅到了她的身上。欧阳昕愣了下,原来杀真人和杀虚影的区别,是这样。她没理会被血溅上的不适和令她反胃的血腥味,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根雕着同心花的银簪,插在了自己的高马尾上。
“娘,清算开始了。”她沉声说道。
流火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抬手,一个清洁咒甩过去。
“轰隆——”一声响雷。
“至于吗,天道老登!”流火翻白眼。
流光上前一步,轻轻揽住欧阳昕的肩,“别伤心,我们陪着你。”
流夜随手提起一个被吓傻了的伙计,语气冰冷:“带路,去你们掌柜住处。”
那伙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这就带路!别杀我!”
四人跟着那伙计往药铺后面走。穿过药铺后堂的穿堂,伙计抖着手推开一扇暗门,露出一条通往后院的夹道。夹道尽头又是一道门,那伙计哆嗦着手推开,门后是一处宽敞的院落。
“就……就是这里……”伙计颤巍巍地说道。
“滚。”
伙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四人进院,这院子可比他们住的地方气派多了——三进院,青石铺地,回廊环绕,院中还有一座假山,流水潺潺,四周种着几株名贵的花木。
欧阳昕没多久就找到了书房,推门而入,目光扫了一圈,“收。”房间中除了一个被镶在墙上的花瓶,其余一并被她收入了月华琉璃镯中。
“咦?”流火走过去,伸手扭扭瓶身,“咔咔”墙中发出一阵机括声,紧接着,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后面一间密室。
四人走进密室,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和药材,欧阳昕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挥手间将满室财物尽数收入月华琉璃镯中,连墙角堆放的几箱药材都没放过。
这时外面传来了响动,女人的叫骂声传进来:“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东西!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四人闻声,回头望向院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