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但真的面对这种情况,就问谁能不紧张?
林薇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这房子,大概率应该不用卖了!
林薇跑回从外婆的房间里翻出条被单,把铜镜给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林薇把几件首饰放在茶几上,她坐回沙发,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管了她得先把眼前的经济危机解决,剩下的以后再说。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林薇把几金器用旧报纸裹了一层,塞进自己背包最里层。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背上包出了门。
林薇在小区门口拦了辆三轮摩托。
“去东街古玩市场。”
林薇在东街口下了三轮摩托,没急着进市场。沿街走了一遍,最气派的是一家叫“博古斋”的,门头黑底金字,两边摆着石狮子,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件青花瓷。
她推门走了进去。
守店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正歪在柜台后的藤椅里,手机音量不大不小,播放着短视频,里头是个人在讲解铜钱收藏。
“随便看看。”男人抬了抬眼皮,没起身。
林薇从包里摸出用报纸裹住的那件金器,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老板,这个值多少钱?”
她把那根叉子不像叉子的东西摆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男子漫不经心地抬头,视线落到柜面。只一眼,眼神就被牢牢锁住了。
他站起身,转身从旁边抽屉取出一副白手套戴好,又拿了个黑绒托盘出来。
“姑娘,我先掌掌眼。”
他小心翼翼将金器摆上托盘,拿起放大镜,从钗头一点一点往下看。
“是个老物件。”他边看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林薇心里一喜。果然!都不用对方说,就这架势,已经印证了她的猜测。
“是双股钗。”男子继续和林薇讲解。
“比簪子稳,头发多的妇人最喜欢用。这做工和花纹,瞧着……不是一般人家用的东西。”
他把托盘放回玻璃柜上,看向林薇:“这位姑娘,敢问这东西的来历?”
“我外婆传下来的。”
“你外婆是本地人?”
林薇点头:“嗯。”
“这东西,以我的目力,距今应该有七八百年。钗头这花鸟纹,宋末元初的风格。金水足,包浆也漂亮。”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你肯出,我现在就可以转账,支票也行。”
林薇心里一惊,面上倒还沉得住气。
她知道这玩意只要是真的肯定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
男子以为她对价钱不满意,刚想开口,目光停在她脸上,眉头拧了起来。
“你……是刘老栓家的闺女?”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刘老栓就是她舅公!
“不是,您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刘老栓。”
“你不是本地的?”
“我是和同学来玩的,路过。”
男子“哦”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
“这样,价格还可以商量。你要是有心出,我给你三十二万。”
林薇把金器重新包好,塞回包里。
“我考虑一下吧。”
她拉开店门,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有需要随时来,我姓赵。”
林薇没回头,抬脚走入人流。
她心里清楚,这东西肯定要卖,但不能在小镇上。
镇上太小,来来往往都沾亲带故。赵老板今天没追着问,明天可能就会去找舅公。
这些事绝不能让旁人知道。
她找了家早餐铺,买了一杯豆浆、两个肉包,站在路边吃完。顺手拦了辆面包车。
“去市里,多少钱?”
司机伸出五根手指。
林薇拉开车门:“走。”
面包车在乡道上跑了一个半小时,进了市区。林薇在城北古玩城门口下车,抬头看了一圈,市里的店面和镇上不是一个规格。一连五六家,门脸都装修得考究。
她挑了一家招牌最大、门口最敞亮的进去。店内两个柜员,一男一女,穿着统一制服。
“您好,看点什么?”女柜员迎上来。
“卖东西。”
“您跟我来。”
林薇被引到里间。一个戴金边眼镜的老头坐在办公桌后,正拿放大镜看一枚玉璧。
“孙老师,这位客人有东西要出手。”
老头放下放大镜,冲林薇点头:“坐。”
林薇把金器从包里取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老头没急着碰,先去洗手,擦干,戴手套。
“我先上上眼。”
他拿起那双股钗,凑到台灯下。室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保存得好。钗身无断接,钗脚无磨损。暗刻纹路细腻,金水纯度高。宋末元初,真正的官窑金器,偏上乘。”
老头说完,看着林薇。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双股钗。”
老头笑了一下:“对,双股钗。你想卖多少?”
“您给个价。”
老头摘下手套,靠回椅背。
“这样品相的双股钗,市面上流通不多。我不说虚的,三十二到三十五万之间,看人。我给你个实价,三十四。一手钱一手货。”
林薇沉默了几秒。
“三十五。”
老头摇头:“三十四,最高了。这行有这行的利润。”
“三十四,现款。”
“成交。”
老头让女柜员去准备钱款。林薇坐在那等。卡里提示到账是十五分钟后的事。她看着手机屏幕的数字,心跳得厉害。
“还有别的吗?”孙老头问。
“没了。就这一件。”
林薇不贪,只要能保住外婆的房子,其他的万一镜子对面的人要,她就还回去。
至于卖掉的那个钗,她可以和对面商量商量,用其他东西还。
林薇起身,走出古玩城。
她先给舅公转了十五万。备注写着:丧葬费结清。又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舅公,钱转过去了,您收一下。”
电话那头是灶台响声,然后是舅公压低的声音:“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找朋友借了点,自己还有一点积蓄。”
“那房子……”
“房子不卖了,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房子在,我也算有个去处。”
那边沉默了许久,
“小薇,舅公对不住你……”
“舅公,我知道,没事的。”
电话挂断。林薇站在路边想了想,又和中介打了个电话,表示了自己房子不想卖了。
中介很惊讶,但也没多说。反正定金五千块白白到手,他也不亏。
林薇口袋里还剩十几万。她没急着回家,准备去银行。
林薇在银行柜台前等着叫号,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表姐刘燕。
舅公儿子的女儿,舅公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几乎不回家。刘燕今年三十六,一直在老家。
“喂,姐。”
“小薇,你在哪儿呢?”刘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电视的动静。
“我在市里,办点事。”
“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把那十五万转给他了。”
“嗯,转了。”
“你哪来的钱?”刘燕问得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