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学长说的有道理~但是要让彼此增加了解，得多见面吧？】
手机那头，盯着对话框的闻序都有点唾弃自己了，为什么不能直接承认呢？
是怕她只是一时兴起对溯序CEO那张脸感兴趣？
还是怕她知道自己还是高三那个普通到自卑的学长，会失望？
最后他只回了四个字。
【W.：制造机会。】
鹿未晞深以为然，转头点开了林蓁的对话框。
【小鹿乱撞：林姐，上次企划讨论溯序的市场发行负责人不是出差了没到场嘛，我想去上门拜访一下，深入了解他们的用户画像和发行节奏。】
【林蓁：OK，你自己安排时间，外勤我批。】
Yes！她立刻在项目群里@负责市场的徐迎，得知对方早上九点有一小时时间，紧接着又约了美术总监唐书弈，左右要跑一趟，索性时间耗久一点。
至于那点私心，鹿未晞把脸埋在手肘之间，幻想着明天能不能“偶遇”闻序呢，听说他是搞研发的，应该在公司时间比较多吧。
睡前美滋滋地敷了个面膜，早早钻进被窝，明天势必要以最饱满的状态出现在溯序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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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序的装修风格简直和闻序的脸一样有冲击性，鹿未晞以为自己进厂了。
工业风的大开间有三四十个工位，从吊顶垂下来的指示牌区分各部门的区域，放眼望去好像就两间屋，不知道是谁的办公室或是会议室。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小几十人的团队做出了《代号沧澜》这匹出圈黑马。
因为鹿未晞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只有个小姑娘把她引到门口等候区的沙发上，便不见人了。
“你是？”从大门进来一个短发身着职业装的女人，上下打量了鹿未晞几眼，“寰宇的运营？”
鹿未晞马上站起身，眼前的人看穿着打扮不是普通员工，又能在完全没见过的情况下认出自己，答案显而易见：
“您好，我是鹿未晞，请问是徐总吧？”
“你好，我是徐迎。”
干练的语气，纤长的手指，二人礼节性相握。
“您叫我小鹿就行，是长颈鹿的鹿。”
“我记得，微信群里有显示。”
鹿未晞一顿，随后爽朗一笑：“能被人记住真的很开心。”
徐迎把她带到了尽头两间屋子的其中一间，看上去像某个领导的办公室，因为有班台桌和电脑，但门口的牌子是“会客室”。
徐迎让鹿未晞在沙发上落座，自己边去拿茶叶边操作水壶烧水，“我们这环境简陋，这间会客室谁有需要谁用，旁边是个大会议室。”
“那您或者闻总都没有独立办公室么？”鹿未晞单纯的好奇。
“我是做市场的嘛，这间我用得多一些，他搞技术的，研发部还有他的工位呢！”
徐迎把笔记本转过来，后台数据摊开，“正好你来，先交个底。《沧澜》的核心玩家集中在18至30岁，其中女性占比有四成，比预估的还高。九尾狐那个卡池，女玩家贡献过半。”
鹿未晞凑过去，眼睛快速扫过，手里的笔快速记录。
“那衍生就不能只压男性向。九尾狐人气Top适合做旗舰正比手办；帝江这种无面萌系，盲盒、毛绒走量反而快。”
“做过功课，”徐迎抬眼，“不过九尾狐下个版本形象迭代——”
“所以我在对接会上提出了两步走的方案。”她答得很快，把双版本的想法又和徐迎讲述了一遍。
徐迎全程认真倾听，最初对鹿未晞“职场新人”的打量早就淡了下去。
门被推开，闻序走了进来，仍是一身黑。
鹿未晞一瞬间站起身，不自觉地顺了下衣摆，然后打招呼：“闻总早呀！”
闻序好像毫不意外她在这，颔首示意一下就径直走向班台桌电脑前。
“不用理他，这台电脑是我的，他习惯每天早上来看前一天的留存和大盘流水，嫌我出差发得晚。”徐迎递给她一杯茶，又绕到闻序身后。
鹿未晞端着茶杯小口吹着气，目光却透过杯沿观察着他们二人。
只见徐迎在闻序旁边倾身去拿键盘旁边一个马克杯，二人距离近得简直要贴上了。
闻序低咳一声站起身：“你们先聊吧，我晚点再看。”
说罢，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徐迎又跟上去。
“别忘了七点啊，说好了回家吃饭的。”
“嗯。”
鹿未晞听见“回家吃饭”四个字就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甚至老婆了吗？
接近三十岁，有对象再正常不过……
鹿未晞感觉到心里一阵切实的失望和酸涩，为什么之前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呢？
心像淋了一场酸雨，又凉又酸胀。
还好现在知道也不晚。
最后几个问题坚持沟通完，她礼貌道谢，借了个没人的空工位，拿出笔记本电脑办公，等到下午再去找唐书弈。
没想到不到十一点，唐书弈就主动来找她了，又把她带进了刚才那间会客室。
鹿未晞轻吐口气，调整好状态，把准备好的问题逐一与唐书弈沟通。
戴着黑框眼镜、满是书卷气的美术总监，说话慢条斯理的，说到角色却很轴。
她重点询问了一下九尾狐的设计理念，唐书弈翻出设定集。
“序哥对角色执着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资方提出九尾狐应该再性感一点、露多一点，这样男玩家才舍得掏钱，让我们往那个方向改。”他推了推眼镜，“序哥谁的面子也没给，当场怼回去了。”
鹿未晞就知道他不会同意：“他怎么说的？”
“他说后台有四成都是女玩家，而且他做的是神，神从来不会讨好谁。”唐书弈微微扬起下巴，与有荣焉的样子，“序哥还说，山海经那么多神，他想让现在的孩子们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鹿未晞笔尖一顿，她做衍生也是希望喜爱的角色能走出屏幕，陪伴在热爱它们的人身边，他们所做的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处。
更何况，这个人连拒绝资本，都拒绝得这么合自己胃口。
可惜，她以为自己的“沦陷”能持续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局了。
鹿未晞和唐书弈沟通到中午，闻序再次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他没往里走，只是偏了偏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射过来，“吃饭去。”
鹿未晞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忙合上笔记本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午休了。”
“一起。”闻序已经转身往外走，偏留下这么一句陈述句，像随手捎带上一件东西。
鹿未晞看了看手里的本，迟疑了一瞬便放下，赶忙跟上他们二人。
等电梯的空隙她拿出手机。
【白露未晞：学长……昨天我说的人，原来已经有对象了。】
闻序感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那个提醒，下意识看了眼斜后方的鹿未晞。
解锁以后看到消息，他震惊得差点当场问出口，迅速回了过去。
【W.：？？？】
【白露未晞：就是不知道是女朋友还是已经结婚了。】
闻序飞快地往上翻看昨天的聊天记录，她确实只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也是做游戏的，没有指名道姓。
昨天来开会的六个人里，有五个男的。
该死，不会是自作多情了吧？
闻序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尴尬又抓狂的情况，他克制得没有再去看她，指尖发僵。
【W.：你怎么知道的？】
【白露未晞：我亲眼看见的，一位特别干练漂亮的姐姐，还叫他晚上回家吃饭……】
闻序看着这行字，回想了一下早上三人在会客室的情形，一时间哭笑不得。
好消息：她说的是自己。
坏消息：叫她误会了，不会对自己下头了吧？
【白露未晞：算了学长，我也干不出挖墙脚那种事，还是趁自己没陷太深，当断则断吧。】
当断则断？闻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总不能直接说那是唐书弈的表姐、我们的合伙人、人家已婚有老公了吧！
闻序脸上一片云淡风轻，谁也没发现他正咬紧后槽牙，在QQ上迂回得无比艰难。
【W.：你问清楚了吗？别自己瞎猜。】
【白露未晞：……我不好意思啊！】
【W.：那就先别下结论，给自己、也给对方一点时间。】
“那个……你姐说了晚上七点啊，她亲自下厨，你可别迟到。”闻序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是唐书弈的姐姐亲自下厨请他过去吃饭而已。
“放心。”唐书弈点点头。
【白露未晞：我知道他对象的身份了！原来是他合伙人的姐姐……怪不得了，近水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