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向导好像听不见依旧在一下又一下,扯断自己的精神体。
舒临耳朵全都是嗡鸣声,听的不是很清楚,还是在蔓藤视角里,传来了画面。
一个带着动物耳朵人影满身是血,向笼子里爬了过来,准确说是向着她的爬过来。
她正在适应她变异的身体,还沉浸在她是不是有异能的纠结中,结果蔓藤诡异视角传来视线,把舒临吓了一跳,立马转身。
她还没适应自己有能360无死角的视野,眼睛没看到,突然已经察觉到周围环境,这感觉像看鬼片。
舒临望着那人满身血污,朝她一点点爬过来,能不吓到吗。
耳朵听不到一点声音,全是带着嗡鸣声,像被一层厚重的棉花隔开了所有声音。
她凝神费力地分辨那破碎的唇形,穿过层层叠叠尖锐的耳鸣,几个模糊的音节。
她……听不到。
她低头看向自己沾满尘土与细碎血丝的手掌,再望向那些被她扯落一地、依旧缓缓蠕动生长的透明蔓藤。
笼外的男人依旧在往前爬,舒临在笼子慌得一批,舒临待在笼子的阴影里..观察,还好是真人,不是什么丧尸。
松了一口气,不怪她多想,废墟怪物她不得不猜想自己是不是在丧尸末日世界啊。
林清栥看见脆弱透明的蔓藤,一圈圈柔弱地缠上向导单薄的身躯。
那是向导的精神体,正不安地环抱住它的主人。
他吃力地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朝着笼子的方向伸出去,然后暴力把笼子拆了一半下来。
金属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动。
林清栥撑着残破的躯体,屈膝半跪在铁笼的入口,身上沾着尘土与暗红血。
舒临本能想先跑,可是这个人堵笼子外了。
但没有动作,也没有伤害她,舒临拿着锋利的合金片警惕着,一旦这个人有伤害她的意图,她立马就攻击过去。
向导素独有的清甜甜香,顺着残破的空气漫涌而来,浓烈却又脆弱,密密地裹住他,甜润的气息带着血腥味。
脆弱透明的蔓藤丝丝缕缕被扔在焦黑的碎石之间,还在微微缓慢地扭动。
林清栥忍着痛探了半个身进来。
不等舒临反应,他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整个人捞进了结实的怀里,不让她再扯自己的精神体。
舒临差点就反手割他了,但是他没有伤害她,手反而安抚着摸着她头。
舒临就停下了攻击,没有伤害就好,她现在也需要一个人来了解这个世界。
林清栥抬手,脱去了冰冷的战术手套, 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手露了出来,手指小心翼翼轻柔擦拭掉她脸颊沾着的尘土,灰屑,额头的汗。
动作轻得生怕碰碎她,随后指尖温柔拂过她凌乱湿漉的额发,将狼狈地黏在脸颊,脖颈的头发一一捋至耳后。
看着她眼神里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
舒临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停下了挣扎,因为感受到没有恶意....。
听觉有点支离破碎,男人嘴唇不停开合,吐出一连串她完全无法辨识的音节。
她听不清。
舒临安静地打量跪在自己跟前的人。
黑衣撕裂破烂,大大小小的伤口浸透鲜血。
就算这样,可剪裁利落硬挺的版型依旧清晰可辨,是一套制式严谨的正式军装。
肩线、暗纹、武装束带的样式十分陌生,绝不属于蓝星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体系。
舒临的目光定格在他头上。
要命的不是陌生的军装,是他头顶一对的黑色耳朵。
他有耳朵……
耳朵伏在发间,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身后还有一条漆黑的尾巴慵懒垂落,尾尖微微蜷曲。
假的吧?
真的吗?
她怔怔地盯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舒临迟疑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那对黑色兽耳的耳尖。
微凉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来,软绒绒的毛发细腻蓬松,耳骨薄薄脆脆,轻轻一碰便微微颤动。
是真的耳朵。
确认的瞬间,她又揉了一把蓬松的耳毛,收回手。
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还有外面的恶心怪物,她身上的蔓藤,所有离谱的瞬间串联在一起。
这里根本不是她的世界。
带着耳朵尾巴的人,大概是什么兽世吧..应该是吧。
林清栥跪在向导的身前,残破的身躯微微前倾,嗓音压得极轻,一遍一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向导,不要害怕。”
破碎温柔的低语融进弥漫的硝烟里。
可向导看向他的眼里一片迷茫,然后对着他抬手。向导凉凉柔软的指尖贴上自己的兽耳尖。
属于哨兵最敏感的部位被触碰,一阵细碎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遍全身。
黑色的耳尖唰地向后抿紧,变成飞机耳,整条漆黑的尾巴不受控制轻轻绷直,尾尖急促地抖了两下。
他抬眼,撞进舒临满是震惊的眼神里。
他看不懂,只看见她指尖上来摸着他的耳朵,眼神里仿佛是触碰到一件不可思议的奇物。
在林清栥的认知里,向导极少主动触碰陌生哨兵的精神外化体征,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是极强的接纳信号。
可依照白塔所有的行为认知里,除非是认识的。或者向导对这个哨兵感兴趣,不然向导几乎不会主动触碰一名陌生哨兵的。
林清栥抱着怀里的向导,甚至低头,想把耳朵给她玩。
视线无意扫过地面。
笼子里散落着那几管没开封的过期哨兵营养液,还有一包拆开被吃了的哨兵能量块。
那块能量块,正是舒临之前掰下来咽下的。
他瞳孔一缩。
哨兵专用的能量块,只适配哨兵的躯体。
向导吃不了哨兵这些高能量食物。
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浓度的活性成分。
吃了之后轻则食道,胃部会被强烈灼烧,重则内脏受损,消化不了,会难受不停。
心头猛地一沉。
林清栥抬起手,想要轻轻抚上舒临的腹部,想确认她的状况。
指尖刚靠近,舒临本能轻轻避开了他的触碰。
林清栥的手停在半空。
心底后怕着,很确定向导是在吃哨兵的食物....。
她到底被困在这里多久,是吃哨兵食物勉强活下来的吗。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苍白的脸色,破烂的衣服。
还有伤害自己精神体,向导 ……
然后他翻遍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口袋几颗吃的,也都是哨兵补给,他身上没有向导可以吃的食物。
他得带向导离开,脱下自己那件沾着尘土和浅浅血痕的外作战外套,轻轻裹在向导的身上。
微微收紧手臂,把向导抱得更稳一点。
他低头视线落在腕间银黑质感的制式哨兵标配的星脑上。
这片沦陷的污染区没有信号,他指尖颤抖着抬起,指腹擦过布满灰尘与血渍的手环。
他熟练点开信号界面,屏幕亮起冷白的微光,可界面顶端始终挂着刺眼的红色提示。
求救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