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
刘麻子的嗓门穿透整个杂役院，像一把破锣被人猛踹了一脚。林尘正蹲在井边搓手上的灰，听见这声吼，立马站起来，缩着脖子往院子里跑。
十几个杂役弟子已经站成一排，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二狗子站在林尘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嘴唇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抬头，看他腰上那根藤条。”
林尘余光扫过去。刘麻子站在台阶上，矮胖身材，腰间别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藤条，脸上横肉堆着，眼睛眯成两条缝，扫了一圈众人，慢悠悠开口：“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才接着说：“从这月起，月例灵石，每人上缴三成，当‘管理费’。”
人群里一阵骚动。林尘旁边一个瘦竹竿似的杂役猛地抬头，嘴张了张，又闭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二狗子的呼吸也粗了半拍，但谁都没说话。
刘麻子冷笑一声：“怎么，有意见？”
没人接话。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刘麻子满意地点点头，踱了两步：“别怪我不讲情面，上面要的份例涨了，我不从你们身上抠，从哪儿抠？你们一个个吃我的住我的，交点儿管理费怎么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新来的那个，叫林尘是吧？”
林尘低着头：“是，管事。”
“你月例多少来着？”
“回管事，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交一块上来，剩两块够你买馒头了。”刘麻子摆摆手，“行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开，没人敢议论。林尘转身往柴房走，二狗子跟上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三成？上个月才两成，这个月就涨了？他娘的，他这是拿咱们当韭菜割呢。”
林尘没接话。他低头看着地面，心里算了一笔账——三块灵石，交一块，剩两块，确实够吃饭，但想攒点修炼资源，基本没戏。
正想着，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浮现一行字：
【苟道任务刷新：在管事面前装晕倒，奖励苟道点+5】
林尘脚步一顿。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这系统是疯了吧？让他当着刘麻子的面装晕？他刚来两天，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现在让他演这一出？
他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嘴角抽了抽。二狗子回头看他：“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肚子有点疼。”
“那你去茅房蹲会儿，柴房那边我帮你看着。”
林尘点点头，拐了个弯往茅房走。他蹲在茅房里，盯着面板看了半天。任务写得清清楚楚——“在管事面前装晕倒”，奖励苟道点5点，没写失败惩罚。
他骂了一句：“这系统比我还怂，连个正面任务都不敢发，净让我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但骂归骂，他还是决定照做。苟道点是好东西，能在系统商城里换遮掩气息的秘术，他现在暴露值25，苟道加成已经掉到5倍，再不攒点保命手段，后面真出了事连跑都跑不了。
问题是怎么演。他蹲在茅房里想了一炷香，终于想出一个还算靠谱的方案——等刘麻子走近的时候，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抽搐几下，装成突发恶疾的样子。这招虽然丢人，但够突然，够逼真，而且有个好处：以后刘麻子再看见他，只会觉得他是个随时会发病的废物，更不会多留意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院子里走。
刘麻子正站在院子中间，跟一个杂役交代活儿。林尘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慢吞吞从旁边走过去。他故意走得很慢，算着距离——三步，两步，一步——刘麻子正好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就是现在。
林尘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摔得极有技巧，先让膝盖着地，再让肩膀撞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他翻白眼，嘴里开始冒白沫——他提前在嘴里含了一口肥皂水，这会儿咬破一个小泡，沫子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浑身抽搐，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周围几个杂役都愣住了。二狗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喊：“卧槽，这人咋了？”
刘麻子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他一眼。林尘躺在地上，抽搐得更厉害了，白眼翻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嘴里白沫越冒越多，顺着下巴淌到衣领上。
刘麻子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喂，别装了。”
林尘没停，反而抽得更凶了，一条腿蹬得跟抽风似的。
刘麻子又踢了他一脚，这回踢在腰上，力道不轻：“晦气玩意儿，刚来几天就犯病？要死滚出去死，别脏了老子的院子。”
他转头喊：“二狗子，把他抬柴房去，别让他躺这儿碍眼。”
二狗子赶紧招呼旁边两个人，七手八脚把林尘抬起来。林尘被抬着走的时候，还在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水……水……”
刘麻子嫌恶地摆摆手：“赶紧抬走抬走，看着就晦气。”
几个人把林尘抬进柴房，扔在一堆干草上。二狗子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管事走了。”
林尘没动。二狗子又拍了两下，见他还是没反应，嘟囔了一句“真晕了？”，摇摇头走了。
柴房门关上，屋里暗下来。
林尘睁开一只眼，确认没人了，才慢慢坐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呸呸吐了两口，低声骂：“肥皂水也太冲了，差点真呛着。”
他低头看面板——暴露值，从25降到了8。
林尘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没错，8。降了整整17点。他原本以为装晕这事至少会被刘麻子骂一顿，没想到反而把暴露值降下来了。大概是“突发恶疾”这个形象太深入人心，大家看他都像看个病秧子，谁会怀疑一个随时会口吐白沫的人有问题？
面板上又弹出一行字：【苟道任务完成，苟道点+5，当前余额：5】
他盯着那行字，摸了摸下巴，琢磨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这系统是逼我当影帝啊。”
他往后一仰，躺在干草堆上，翘起二郎腿，望着柴房漏光的屋顶。嘴角慢慢翘起来——暴露值降了，苟道点到手了，还白赚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
这买卖，不亏。
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二狗子探头进来：“喂，真没事吧？”
林尘赶紧躺平，闭眼装死。二狗子看了两眼，又缩回去了。
门关上。林尘睁开眼，翻了个身，趴着看面板上的余额。5点苟道点，能换什么？他点开商城，最便宜的是“气息收敛术·初级”，10点。还差一半。
他咂咂嘴，又躺回去。干草扎着后颈，痒得很，他伸手挠了挠，脑子里开始盘算——任务面板上那个“刷新”俩字，说明这任务不是固定的，隔段时间就会换新的。那下次刷新是什么时候？会不会又是什么丢人任务？
他正琢磨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中午那顿稀粥早消化干净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几个杂役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见他出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瘦竹竿小声说：“哎，那不病秧子吗？刚才抽得跟发羊癫疯似的。”
另一个压着嗓子回：“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林尘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往伙房走。路过刘麻子屋子的时候，他故意放轻脚步，缩着肩膀，一副虚弱样。屋里传来刘麻子的声音，好像在跟谁说话：“……那新来的，看着就不中用，过两天要是还犯病，找个由头撵出去算了，省得白吃粮食。”
林尘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撵出去？那可不行。他在这儿待着，至少还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觉，暴露值也压得住。真被撵出去，流落街头，他那点三脚猫修为，连野狗都打不过。
伙房门口，老周头正蹲在灶台边劈柴。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饿了？”
“嗯。”
老周头从锅里捞出一块半凉的杂粮饼，扔过来：“吃完赶紧走，别让刘管事看见你在这儿磨蹭。”
林尘接住饼，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嚼着嚼着有股粮食香。他蹲在灶台边吃完，抹了抹嘴，正要走，老周头忽然低声说了句：“你刚才那出，演得还行。”
林尘动作一顿，抬头看老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