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别墅近在眼前。
看见庭院里停的车，连聿理微微转过身子，去牵裴书柔的手。
裴书柔脚步顿了一秒，然后乖乖握上。
进屋一看，孟歆岚果然回来了。
正在和别墅的管家商量着后几天的安排。
老太太要住院观察几天，下一个法国的行程只能取消。
孟歆岚出身名门，性格干练，安排起一家子人来，轻车熟路。
听到大门处的动静，室内交谈声有几秒的停顿。
连聿理牵着裴书柔走进来，随口招呼了一声，便径直拉着妻子上楼。
裴书柔耷拉着脑袋，喊妈的时候，眼皮都不敢抬起来。
这会儿孟歆岚没空理她，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回到卧房，连聿理带上门，随手将外套扔到沙发上，往书桌走去。
“困了就睡，我处理会儿工作，待会儿还要再去看一眼奶奶。”
裴书柔站在原地，懊恼地抿着唇。
孟歆岚回来了，她本想躲到医院去，陪着老太太的。
可是连聿理要去，那就算了。
离婚两个字已经说出口，要坚持下去，势必不能和以前一样，时时要和他黏在一块儿。
书桌这边，连聿理已经打完一个电话。
裴书柔终于动了，先是走到沙发边，将他的外套拿起来小心挂好。
连聿理是临时动身，没带多少行李，他们出去这会儿，佣人已经整理好了。
裴书柔洗漱后，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上来，放在连聿理手边。
男人的目光飞快从屏幕上移开，先是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向她的脸，眉梢不自觉地一软。
“快去睡，别熬夜。”
他的轮廓被灯光浸得模糊，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像是今晚的离婚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裴书柔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点了点头，去了床上躺下。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沾上枕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甚至不知道连聿理何时去的医院。
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身侧床榻微微一陷，后背滚入一个炽热而熟悉的怀抱。
裴书柔被这动静弄醒，闭着眼挣了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便不再动。
他的气息靠近耳畔，越来越近，令她难以忽视。
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裴书柔不由绷紧身体，放在枕头上的手指蜷了蜷。
换做以前，连聿理在她睡着后回来，她一定会嘟囔着往他怀里钻，撒娇要他哄睡。
而他也会像哄小孩儿那样，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更多的时候，是将她拉入一场不健康的双人运动。
无论哪次，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她装作没醒，而他也不戳破。
腰间的手臂慢慢抽走，他似乎转了个身。
裴书柔缓缓睁眼，明明盖着被子，却觉得越来越凉。
不知是什么时候再度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像条八爪鱼一样缠着连聿理。
身体形成了记忆，没有意识的时候，也会自动向他靠近。
裴书柔趁他还未醒，维持着姿势，缠着他舍不得离开。
直到腿下，他某处地方渐渐起反应，裴书柔才内心一惊，急忙撤开手脚。
这狗男人，肯定早就醒了。
连聿理的手伸至腰后，直接将她按了回去。
“别动，再动后果自负。”
他闭着眼睛，低哑的声音隔着胸膛传进她耳朵，闷闷的。
裴书柔屏着呼吸，乖乖攀着他。
过了会儿，连聿理终于睁开眼，但始终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索性翻身压住她。
裴书柔急忙伸手推拒，躲避着他的吻。
“老公！我不要，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连聿理扣住她的手，强硬地反问，轻拧的眉心昭示他的不悦。
“因为……”
裴书柔在他身下眨着眼，弱弱地说：
“因为我提了离婚，你应该正视我的诉求，不能再这样了。”
连聿理眸色更沉，腾出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你还没闹够？”
“我没有在闹，我是认真的。”
裴书柔的目光堪称虔诚，清澈见底，找不到一丝刻意而为的乖张。
连聿理静静地盯着她。
他的短发还未经打理，凌乱地垂在眉间。
睡衣领口宽大，晨光从锁骨处钻进去，蓬勃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良久，他叹息一声，俯下身来，嘴唇贴着她鬓边，沉柔地吐诉：
“……我这几个月太忙，没怎么陪你，是我疏忽了。”
“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实在不行，我抽一个礼拜，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他用唇一寸寸描摹她的肌肤，尾音渐渐哑下去。
裴书柔浑身轻颤，化成了水。
可是心里，却有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这一场没折腾太久，收拾好下楼，孟歆岚早就出门了。
管家说她今早去了日内瓦，有事要办。
两个人飞快吃了早饭，往医院赶。
连聿理陪老人说了会儿话，便有电话进来。
他出门去接，病房里只剩下裴书柔和老太太两个人。
裴书柔放松了不少，始终笑盈盈的，给老人家削苹果，喂酸奶。
聊高兴了，还坐到床上，和老太太挨着头，给她看自己收藏的旅拍vlog。
“这个轨道滑车可有意思了，是自己控速的，可以在山里面一边滑，一边欣赏风景。”
裴书柔兴致勃勃地解说着视频里的项目。
她想，不能带奶奶去玩了，就在视频上看看也行。
老太太慈爱地看着她，“叫聿理陪你去。”
裴书柔眼中光芒倏然一黯，勉强维持着笑容，含糊道：
“他很忙的。”
连聿理推门进来，看见裴书柔正在床上抱着老太太的腰，嘴里嘟囔：
“……您老人家不要再吓我了，以后不舒服要说呀。”
老太太拍着她的背，好笑地问：
“这就把你吓住了，带我上山那时候的胆子去哪儿了？”
连聿理站在门口，眼里装着这一幕，内心一片柔软。
见他走进来，两人都没动。
“奶奶，我后天要去柏林出差，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国了。”
老太太点点头。
“嗯，你有事就去忙，我这点毛病，本来也不需你专门跑瑞士一趟。”
连聿理目光落在裴书柔身上。
“书柔和我一起。”他淡声道，像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