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云顶澜庭的地下车库时，黎晚星已经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睡着了。
程屿把车停稳，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他侧过身看她，香槟色的裙摆堆在腿边，一只手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游戏结算界面。
她睡得不深，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高跟鞋穿了一整晚，腿还酸着。
程屿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把她手里的手机轻轻抽出来，放进自己西装口袋里，再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穿过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出来。
黎晚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程屿低头看了一眼，她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
他忍不住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进了门，程屿把黎晚星放在客厅那张意国进口的黑色大沙发上时，她翻了个身，裙子的吊带滑下去一截，露出肩头一片白皙的皮肤。
程屿去卫生间拿了卸妆棉和卸妆水，蹲在沙发边，他动作很轻，棉片贴在她脸上时，黎晚星皱了皱鼻子，但没醒。
他一点一点把爱人脸上的妆擦干净，从额头到下巴，连眼角那点残留的眼线都没放过。
黎晚星皮肤薄，卸妆棉擦过去会泛一点红，他就放轻了力道。
“星星。”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洗个澡再睡，嗯？”
黎晚星没反应。
他笑了笑，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黎晚星憋了两秒，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声音还带着黏糊糊的睡意：“程屿你烦死了……”
“去洗澡。”他把手收回来，指腹蹭了蹭她鼻尖，“洗完再睡，不然明天起来身上难受。”
她赖在沙发上不动，眼睛又闭上了。
程屿只好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半拖半抱地弄进主卧卫生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里。
“五分钟。”他靠在门框上，“你不洗，我就帮你洗。”
黎晚星终于被他烦醒了，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含含糊糊地说：“……你出去。”
等她磨磨蹭蹭洗完出来，程屿已经快速冲了个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头发吹了再睡。”
黎晚星穿着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往床尾一坐，把吹风机往程屿手里一塞，整个人往后倒在他腿上。
程屿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一手打开吹风机，热风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慢慢烘着她的发根。
他手指插进她发间，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捋顺，手法娴熟。
黎晚星闭着眼，被吹风机的嗡嗡声和温热的风烘得快要再次睡着。
“今天累不累？”程屿关掉吹风机，低头问她。
“累。”黎晚星翻了个身，脸埋在他腹肌上，声音闷闷的，“那个宴会好无聊，我都不认识，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东西。”
“辛苦老婆了。”程屿低头亲了亲黎晚星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耳廓，把她从腿上捞起来，塞进被子里。
程屿也躺下来，侧过身，手臂从她腰上绕过去，把黎晚星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嘴唇贴了贴她的脸颊，又移到嘴角，轻轻碰了一下，最后在她手指上挨个亲过去，无名指上那枚钻戒被他的嘴唇焐得温热。
“今天有没有人跟你搭话？”他漫不经心地问，手指还在她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黎晚星想了想，打了个哈欠：“有，也不算搭话吧，我在露台那边差点摔了，盘子杯子碎了一地，有人扶了我一把。”
程屿的手指停住动作。
“摔了？怎么摔的？有没有划到？”
“没有，就鞋跟卡了一下。”她摆了摆手，“你别紧张，就摔了个盘子。”
“怎么现在才跟我说？”程屿撑起身子，低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急切，“你一个人在外面，摔了都不给我打电话？”
“又不疼。”她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推他的脸，“你烦不烦。”
程屿没被她推开，反而俯身在黎晚星有点肉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很轻，像惩罚，又像撒娇。
她“嘶”了一声，睁开眼瞪他，他才松开，舌尖在那块咬过的地方又碰了碰。
“谁扶的你？”程屿重新躺下来，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景廷钰。”
程屿愣了一下。
“……景廷钰？”
“嗯，就你说的景家现在的老大。”黎晚星语气淡淡，“他正好在露台，顺手扶了一把。挺高冷的，一句话都没多说。哦不对，他问句我叫什么名字。”
程屿沉默了两秒。
景廷钰，景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传闻中手段狠辣，二十岁就接手景氏，三年时间把董事会里反对他的两个元老逼退，行事作风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这种人，有这么热心肠？
“他没为难你吧？”程屿的声音沉下来一点。
“没有啊。”黎晚星已经快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含糊，“人家就扶了一下，连表情都没变过……就站那儿看了我一眼，跟看空气似的……”
程屿低头看她，她已经彻底合上眼了，呼吸均匀。
他把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吧。”他轻声说。
第二天早上，黎晚星是被一阵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吵醒的。
她闭着眼，意识还模模糊糊，先感觉到身旁的位置空了，被子里只剩下一点余温。
程屿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过来，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闷闷的，但那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
“对，就是下午……好，你让市场部的人把资料全部再过一遍，尤其是近三年的供货数据……我知道，我知道，规格不够，但这次是景氏主动约的，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我们也要按百分之二百准备……”
黎晚星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眉头皱起来。
玻璃门被拉开，脚步声从阳台那边走到床边，她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温热的气息靠近，程屿的嘴唇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才打电话时没散干净的笑意。
“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