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烬墟开道
地脉之力在我经脉里慢慢攀升，滚烫的触感从丹田向外扩散，沿着四肢百骸游走，皮肉之下仿佛有细碎火星在灼烧。
我死死咬住牙，稳住身形，不让自己的异动吸引傀儡或是法师的注意。侧翼，布林还在和傀儡僵持，短矛不停格挡、突刺，每一次击中邪气核心，傀儡都会僵硬片刻，但很快又会重新扑杀上来；另外一边，学徒与见习骑士互相掩护，剑光起落，勉强拖住剩下两具傀儡，谁都抽不开身前去支援被远程法术压制的加雷恩。
加雷恩的盾牌已经布满被死气腐蚀的坑洼，金色斗气光晕淡了一大截。他额头渗出冷汗，一次次硬扛射线，只能被动防守，突进的路线始终被黑雾和射线死死封死。
“结束了。” 雾里传来法师冷淡的声音，魔力波动达到顶峰。
三道漆黑的枯蚀射线成品字形，破开浓雾，裹挟着浓郁死气，朝着加雷恩呼啸飞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
就是此刻！
我不再保留，猛地催动积蓄完毕的地脉力量，丹田之内大半斗气瞬间被抽空，灼热的力量轰然向前倾泻而出。
“烬墟盾！”
伴随着我一声低喝，在加雷恩与法师之间的雾里，厚重的土黄色巨盾拔地而起。盾身由焦黑碎石、凝固的地脉余烬交织铸成，表层流转一层淡淡的赤红火光，带着大地焚尽一切的厚重气息，稳稳横在半空。
轰隆一声闷响。
三道枯蚀射线狠狠撞在烬墟盾之上。死气与地脉焦土之力激烈碰撞，黑色死气如同冰雪遇上烈火，大片大片崩碎、消融，黑雾四散飞溅，刺耳的腐蚀声响连成一片。
法术攻势被硬生生拦断。
强行催动家族技能的代价立刻席卷全身。斗气近乎枯竭，经脉里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肩膀蔓延到指尖，眼前微微发花，我踉跄半步，只能把长剑往地上一杵，借着剑柄撑住身体，脸色瞬间发白。
这一面突兀升起的地脉巨盾，不光挡下了杀伤射线，更是直接打断了法师正在持续引导的雾隐换位法术。
他本打算借着射线压制的间隙悄悄平移位置，地脉力量扰动了整片区域的魔力流动，他的隐匿法术直接溃散，藏身之处，彻底暴露。
“就是现在！” 我忍着剧痛，高声大喊。
加雷恩瞳孔骤亮，一刻都没有迟疑。
他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窗口，将体内剩余所有斗气全部灌注双腿，冰面在脚下裂开细碎纹路，整个人如同金色箭矢，冲破残存的雾霭，笔直朝着暴露位置的黑袍法师猛冲过去。
法师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会被一名不起眼的见习骑士用地脉法术打断节奏。他慌忙抬手，想要再召瘴锢黑雾阻拦近身，可加雷恩冲锋速度太快，转瞬就已经杀到他面前。
盾牌狠狠撞在法师胸口，把他撞得气息一滞。法师闷哼，黑袍之下邪气翻涌，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加雷恩不会再给他机会，长剑裹着仅剩的斗气，自上而下，干脆利落地劈落。
剑光破开护身邪气，精准斩中法师肩头的魔力核心。
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在雾中炸开。邪灵法师浑身黑气剧烈翻涌，再也维持不住法术，身躯软软跪倒，失去反抗之力。
维系整片村落雾域的魔力源头就此断裂。
笼罩黑松村的灰雾失去魔力支撑，不再凝滞翻涌，一点点散开、变淡，冰凉的风重新吹进巷道。还在和布林他们缠斗的傀儡，身上邪气瞬间消散一空，动作猛地僵住，双眼的漆黑褪去，直直瘫软倒地，变回失去意识的普通村民。
布林停下矛尖，大口喘着粗气，转头望向教堂这边，满眼震惊。另外两人也收剑后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加雷恩收剑，快步走到我身边，一眼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手臂，还有我扶着长剑勉强支撑的模样。
“是你。” 他语气里藏着讶异，“那面地脉之盾，是你出手帮我撕开了他的法术封锁。代价不小吧？”
我缓缓吸气，压下经脉灼烧的痛感，勉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家传的法子，勉强拦得住他一轮攻势。”
阳光穿透渐渐散尽的雾气，落满残破的村舍屋顶。
加雷恩低头看向地上昏迷的黑袍法师，又扫视一圈瘫倒在地、失去意识的村民，神色慢慢沉下来。
“先把所有幸存村民集中起来，仔细救治被邪气侵染的人。此人独自游荡到此汲取生机，只是单独行动的邪法师。” 他抬眼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这片北境荒原，恐怕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同类。黑石城堡，不会是最后一次遇上这种麻烦。”
林间有风穿过松枝，隐隐像是有人在暗处注视这片刚刚得救的村庄，危机远没有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