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走后，苏小妍没闲下来。
她把西西拎到厨房，对着那堆昨天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临期食品发了会儿呆。面包、牛奶、火腿肠、几包方便面——她本来打算凑合吃几天，但现在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全是阿渔吃泡面时那副饿死鬼模样。
“西西，你说……”她把扫地机器人翻过来，盯着底部那块蓝色小屏幕，“这些东西全转化了，够几个人吃？”
屏幕亮了：
【一级权限：单次转化上限一件物品】【建议宿主先完成十善，升级后提升上限】【当前进度：1/10】
“行吧。”
苏小妍把一包方便面放进去，按下确认。三秒后，一袋白面馒头吐出来。她又放了一盒牛奶，出来的是两块巴掌大的粗面饼。再放一根火腿肠，出来的是一小包腊肉，油纸包着，约莫二两重。
三次转化用完，西西屏幕暗下去，显示“今日转化次数已用尽”。
苏小妍把馒头、饼和腊肉码好，想了想，又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旧的羽绒服。这玩意儿在西西那里算不算“可转化物品”？她试了一下，西西“叮”一声拒绝了：【非废弃物，无法转化】【提示：衣物类需为碎布或旧布】
“还挺挑。”
她把羽绒服塞回箱子，坐在门槛上等。
果然，天刚亮透，阿渔就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小女孩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瘦得像小猫的婴儿，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妇人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还算亮。她穿得比阿渔还破，灰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膝盖处磨得发白。
阿渔站在门槛外，仰头看着苏小妍，大眼里有点怯，又有点期待。
“姐姐……我、我把弟弟抱来了。奶奶说，要当面谢你。”
老妇人颤巍巍地要跪。苏小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老太太的胳膊细得像枯柴，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骨头。
“别别别，老人家，进来说。”
她把祖孙三人让进门。阿渔的弟弟在襁褓里哼了一声，像猫叫。苏小妍凑过去看了一眼，婴儿的脸皱巴巴的，嘴唇发紫，一看就是饿的。阿渔说“娘没有奶”，看来是真的。
她把昨晚转化好的馒头和饼拿出来。阿渔的眼睛瞬间亮了，但没动。她先看奶奶。
老妇人盯着那袋白面馒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姑娘……你是菩萨转世？”
苏小妍最怕这个。她把馒头塞到阿渔手里，又拿了一块饼掰开，递到老妇人嘴边：“先吃。吃完再说。”
老妇人咬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念叨：“老头子走的时候说，山里有个大房子，说不定有大机缘……真没说错，真没说错……”
阿渔吃了一整个馒头，小肚子终于鼓起来一点。她抱着弟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时不时低头看看婴儿的脸，然后抬头冲苏小妍笑。缺了门牙的笑，看得人心里发酸。
苏小妍蹲下来，看着襁褓里的婴儿：“他叫什么？”
“还没取名呢。”阿渔小声说，“爹说等满月再取。可是……”她没说下去，但苏小妍懂了。满月？照这孩子现在的状况，能不能活到满月都难说。
她摸了摸婴儿的小脸，冰凉的。
“西西。”她回头喊了一声。
扫地机器人从角落里滚出来，屏幕亮着。苏小妍看了一眼老妇人和阿渔——她们都盯着那个会自己动的圆盘，一脸惊恐。
“别怕，它……它是我养的。”苏小妍硬着头皮解释，“会变东西的那种。”
阿渔倒是接受得快。她亲眼见过西西吐馒头，已经把它当神仙了。老妇人虽然害怕，但看到西西吐出一件干干净净的小棉袄时，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次苏小妍没拦住。
“神仙……真是神仙……”老太太磕了个头，额头碰在水泥地上，闷响。
苏小妍赶紧把她拽起来，心里又酸又无奈。她把小棉袄裹在婴儿身上，婴儿哼了一声，小脸终于有了一点暖色。
“老人家，我不是神仙。”她认真地说，“我就是个普通人，碰巧……碰巧有个会变东西的物件。您别跪我，我受不起。”
老妇人抹着眼泪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阿渔抱着弟弟，忽然开口：“姐姐，我爹的腿……你能变好吗？”
苏小妍愣住。她看着阿渔那双大眼，里面装着六岁孩子不该有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她低头看西西，屏幕上的字冷冰冰的：
【一级权限：仅可转化废弃物】【医疗手术类功能（不包含药剂）需三级解锁】【当前进度：3/10】
三级。她还差得远。
“现在不行。”苏小妍蹲下来，平视阿渔，“但姐姐答应你，以后一定能。”
阿渔用力点头，一点怀疑都没有。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苏小妍胸口发烫。
老妇人带着阿渔和婴儿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阿渔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声：“姐姐，我明天还来！”
苏小妍挥挥手。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她才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西西撞过来，蹭她的脚。屏幕亮着：
【今日善行结算】【帮助阿渔一家：馒头×3、饼×2、腊肉×1、棉袄×1】【计为三善】【当前进度：4/10】【提示：宿主可探索更多转化路径】
“更多转化路径？”苏小妍皱眉，“什么意思？”
西西没回答。它只是转了个圈，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新字：
【检测到可转化物品：山泉水】【是否转化？】
苏小妍看向厨房。她昨晚烧水时接了一桶山泉水，就放在灶台边上。她走过去，盯着那桶水看了半天，然后拎起来，走到西西面前。
“水……能变什么？”
她把水倒进西西的吸口。三秒后，西西吐出来一个陶罐，封着口，沉甸甸的。苏小妍拍开泥封，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满满一罐米酒。
她尝了一口。甜、醇、暖，入喉像一条温热的线。这玩意儿拿到古代，能换不少东西吧？
苏小妍把陶罐放好，拍了拍西西的顶盖。
“行啊你。”
西西“叮”了一声，屏幕上的进度跳了一下：
【当前进度：5/10】【提示：宿主使用转化物品进行交换或出售，亦计为善行】
苏小妍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