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地方，苏小妍那一刻是有点心慌的。
在现代的时候苏小妍今年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刚满三个月。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父母，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远房姑婆——据说是她奶奶的妹妹，几十年没来往了。高考那年姑婆寄过一封信，里面夹了两百块钱，信上就一句话：好好读书。苏小妍把钱存了，信也收了，但不知道该回什么，就没回。
大学四年她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撑过来。毕业那天，她穿着学士服在图书馆门口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终于。”底下三十几个赞，没人知道她卡里只剩八百块。
两个月前她投了八十份简历，收到三个面试。第一个说她“没有相关经验”，第二个说她“专业不对口”，第三个聊了四十分钟，最后问她愿不愿意先从实习生做起，月薪一千八。她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攥着简历，看着马路对面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的房价，一千八，连半平米都买不起。
一个月前她拖着行李箱从合租房搬出来。房东要涨租，她交不起，押金扣了水电，退回来的钱刚好够吃半个月。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打开手机想找谁借点钱，通讯录翻了一遍，又关上了。
然后就接到了律师打来的那通姑婆遗嘱指定民宿继承电话。
现在苏小妍站在栖云居的大堂里，看着墙角那个正在充电的扫地机器人。西西的屏幕亮着蓝光，上面几行小字：
【栖云居·宿主权限已激活】【栖云居内部规则：仅允许无伤害意图者进入】【宿主外出保护：限时两个时辰，超时自动传送回栖云居】【保护时限升级条件：善行点累积可延长，当前每日上限：两个时辰】
苏小妍蹲下来，把昨天从村里收来的破陶罐放进西西的吸口。三秒后，吐出来一只完好的粗陶碗。
“还行。”
她把碗码好。灶台边已经堆了一摞——粗陶碗、木勺子、几件干净的粗布短褐、两罐子米酒。这些都是这几天转化的成果。西西的规则很简单：废品进去，能用的东西出来。碎布条变衣服，烂木头变柴火，山泉水变米酒。等级越高，能转化的东西越多。
她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
阿渔家：馒头×5、腊肉×1、婴儿棉袄×1
宋岩家：药材×2剂、粟米×10斤
王老头：干净布条×3、温水清洗
刘寡妇：菜糊糊×2锅
这些都是“善行”。西西的判定标准很实在——对人有用，就算一善。从进村那天到现在，她已经攒了十五善。离升级还差三十五。
苏小妍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阳穴。阿渔昨天说，村里还有几户人家快断粮了。她得在入冬前把粮食储备搞起来。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阿渔的小脑袋探进来，大眼亮晶晶的：“姐姐！赵叔让我来问你，今天还进村不？”
“进。”苏小妍把陶碗和布匹往背篓里装，“你爹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昨天喝了姐姐给的药，晚上没疼得睡不着。”阿渔跑进来帮她搬东西，小胳膊抱着两个陶碗，走得摇摇晃晃，“姐姐，赵叔说村里人都想见你。那个……那个王爷爷的腿也不流脓了，刘婶婶家的弟弟会笑了……”
苏小妍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背着背篓出门时，西西自动跟了上来。扫地机器人在山道上滚得磕磕绊绊，但始终没掉队。阿渔好奇地跟着它跑，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它的顶盖。
到村里时，老槐树下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赵有田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苏姑娘，今天带什么来了？”
苏小妍把背篓放下。陶碗、木勺、布匹、米酒摆了一地。赵有田眼睛都直了，蹲下来拿起一个陶碗翻来覆去地看：“这成色……比镇上铺子里的还好！姑娘，你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
“变出来的。”苏小妍实话实说。
赵有田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不问。他掏出几个铜板，苏小妍没收，只换了些粗粮和菜种子。赵有田过意不去，硬塞了两把干蘑菇给她。
正交易着，人群外面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苏姑娘……”
苏小妍抬头。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外围，衣衫破旧，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她怀里的小孩约莫一岁，瘦得头大身子小，正有气无力地哼哼。
“这是村东头的林嫂子。”赵有田压低声音，“她男人前年修河堤死了，一个人带着娃，靠给人洗衣裳过活。前阵子娃病了，烧了好几天……”
苏小妍走过去。林嫂子往后退了一步，又停住，鼓起勇气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递了递：“姑娘，我、我听说你能变药……我娃烧了五天，镇上郎中不肯赊账，我实在没办法……”
苏小妍低头看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又急又浅。她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吓人。
西西屏幕亮了：
【检测到可转化物品：林嫂子家中破旧衣物×若干、破陶罐×2】【可转化目标：小儿退热方·一剂（需消耗善行点×3）】【当前善行点：15】
“有。”苏小妍说，“你带我去你家看看。”
林嫂子家是一间半塌的土坯房。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口锅、一摞破衣裳。苏小妍让林嫂子把破衣裳全翻出来，塞进西西的胸口。
三件破衣裳进去，一包药材出来。
“三碗水煎一碗，分三次喂。”苏小妍把药包递过去，“今天先喂两次，明天我再来。”
林嫂子接过药包，手抖得厉害。她忽然跪下来，苏小妍一把拉住她：“别跪。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林嫂子含着泪点头。苏小妍出门时，西西屏幕上的进度变了：
【善行+1，当前：16】【善行点：15-3=12】【提示：治愈病人额外奖励善行点×2，当前善行点：14】
苏小妍愣了一下。治愈病人额外奖励？她回头看了一眼土坯房里正在生火煎药的林嫂子，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赵叔。”她喊住赵有田，“村里还有多少家有人生病的？”
赵有田掰着手指头数：“村西头的老孙头，咳了半个月了。后山的吴家媳妇，腿上长了个疮。还有……”
“带我去。”
一个下午，苏小妍跑了四户人家。
老孙头喝了药，咳止住了。吴家媳妇的疮换了药，消了肿。另外两户，一户是孩子拉肚子，一户是老人风湿。苏小妍把西西的转化次数全用完了，善行点也花得只剩三。
但西西屏幕上的数字在跳：
【善行+1，当前：20】【善行+1，当前：21】【善行+1，当前：22】【善行+1，当前：23】【治愈奖励+2，当前善行点：5】【治愈奖励+2，当前善行点：7】
一天下来，善行从十六涨到二十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凑够五十。
苏小妍坐在老槐树下歇脚，阿渔跑过来给她捶腿。小女孩拳头软绵绵的，捶得她心都化了。赵有田端了碗水过来，犹豫了半天，问：“苏姑娘，你到底是啥来头？山里那大房子，空了快二十年了，没人敢进去。你一来，又是变粮食又是变药……”
苏小妍喝了口水，想了想，说：“我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的是市场营销，找不着工作。”
赵有田听不懂。但他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心帮他们。
“姑娘。”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大房子以前的主人，也会变东西？”
苏小妍手一顿。
“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话。”赵有田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说山里大房子有仙人，能变粮食变药，救了不少人。后来有一天仙人就走了。再后来，来了一个老婆婆，住了几十年，安安静静的，也不跟村里人来往。直到你来了。”
苏小妍攥着水碗。老婆婆应该就是姑婆。姑婆守着栖云居几十年，什么都没做？还是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隐藏线索已更新：提示：姑婆遗物中可能有未发现的线索】
“赵叔，今天先这样。明天我再来。”
阿渔追到村口：“姐姐！明天我等你！”
苏小妍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夕阳把小女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瘦瘦的，但比前几天有了点精神。
回栖云居的路上，苏小妍一直在想赵有田的话。姑婆住在这里几十年，为什么没像她一样帮村里人？是姑婆没有西西？还是姑婆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推开民宿大门时，天已经暗了。大堂里一片安静，只有西西“嗡嗡”地滚向充电座。
苏小妍没急着进屋。她站在门槛上，回头看山坳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村里的灯。以前她没注意过，现在看过去，每一盏灯背后都是她认识的人——阿渔、陈大山、宋岩、林嫂子、老孙头……
她忽然觉得，几百块的存款、八十份简历、三次失败的面试，那些事好像隔了很远。
二十二岁，刚毕业就失业，无父无母，没有退路。但她有了一个民宿，一个扫地机器人，和一村子等她明天再来的人。
苏小妍关上门，打开笔记本。在“栖云居”三个字下面，她写：
今日善行：+7
明日计划：给阿渔弟弟取名、给宋岩娘换药、去镇上卖米酒换棉花
长期计划：搞清楚姑婆到底留了什么没告诉我
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不知道的是，栖云居的大门在子时轻轻震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
然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