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姐姐是不是真的被夺舍了,那个陆海川什么来路,我的姐姐究竟还在不在人世,我该怎么办…
黑暗中,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当务之急,要确定姐姐是不是原来的姐姐,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才能确定呢。
反复思索,我想起姑姑,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该多难过呀,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啊。
但是,她早晚要知道,瞒不住的。
突然,一束亮光在我脑海中炸裂,我有办法确定姐姐是不是真的了。
姑姑,对,就把姑姑接过来,如果她连亲妈都不认识,那就说明她不是我姐姐。
如果她对姑姑还是像原来一样,那么可能只是因为我哪里不好,生我的气,所以不想理我罢了。
想通这些,我心中顿时稍微轻松一些。我又吃了两粒思诺思安眠药,觉睡得倒是挺好的,但在梦里看样子再没有解决什么问题。
我八点钟起床来到客厅,客厅没看见姐姐,我敲了敲她房门,推门看她还在睡觉。
今天是周六,按照我平时的风格,要赖到九点十点才肯起床,每次都是姐姐做好饭,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才罢。
现在的我可真不像我。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洗漱完,穿好衣服,我来到楼底下,吹吹风,静静心。
不知道姑姑现在起床没有,但是我不想等了,再等下去我会疯掉。
我脑子里一边想着给姑姑的说辞,一边拨通了姑姑的电话,没有人接。
我颓然的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着我。
等了没几分钟,手机忽然响了,是姑姑。
“小丰,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姑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姐姐,当然是像以前的姐姐。
“姑姑,是这样,姐姐好像失忆了。”
怕姑姑担心,我只能扯谎。
“她不理我,好像是把我忘了,忘了我们从前的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姑姑还是被吓到了,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些颤抖。
“嗯…我问了她同事,好像是在古墓里考察时晕倒了,醒了之后,就变成目前的样子。”
“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啊?”
“去了。”
我继续扯谎。
“医生说,大概是晕倒的时候,摔到了头部,淤血压迫神经,所以引起暂时失忆,等淤血完全吸收,大概也就好了。”
我真佩服自己的说谎能力,谎话说得如此顺溜。
姑姑长长舒了口气:“那我过去看看你们吧,你们也好久没有回来了,怪想你们的。”
“好的,姑姑,但是医生说姐姐不能受刺激,不能硬逼着她去想,所以,你见了姐姐,什么也别说,如果她不认识你,你也千万别生气啊。”
“行,都听你的。”
“那,姑姑,你一个小时内能不能赶到火车站,我给你买票。”
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可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挂了电话,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姑姑住的城市,离我们这有大约两三个小时的火车路程,照这个速度算下来,大概十一点姑姑就能到这里。
想着那未知的答案,我心里突突直跳。
我打开12306,给姑姑订好火车票,截图发给了姑姑。
心里轻松不少,我抬头看天,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薄雾,轻轻笼罩在小区上空。
空气清清爽爽,带着咖啡香与希望的清甜。陆续有人出门,汽车、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我。
他们真幸福啊!我由衷的感叹!
真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我抬起头,望着我们住的这栋楼,望着我们住的房子的窗户,从外面看,一切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平凡。
但是没人知道,我正经受怎样的痛苦折磨。
我想联系谢明轩,但是,太早了,他肯定还没有起床。他不像姑姑,可以对我无限包容。
但我又实在等不下去了,我想了个办法,打开微信,输入谢明轩的电话号码,点击搜索,果然,搜到了一个微信,名字叫haha,果然很符合我印象里的谢明轩的性格。
我点击添加好友,备注写上我的名字,发送出去。
如果他醒了,肯定会通过的,那我就赶紧给他打电话,如果一直不点,那我就等到九点多再打。
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没想到,刚点击了发送,提示消息就通过了,我有些惊喜,太顺了。
我赶紧拨过去微信电话,那头也是秒接。
“喂,小丰,怎么了,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动听。
“明轩哥,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搅你,吵醒你了吧?”
“没有,我平常起床挺早的,一般不睡懒觉,现在正跑步呢,怎么了,这么着急?”
我由衷的佩服,这么自律的人,我认识的真没几个。
“明轩哥,还是我姐的事,我想能不能今天见见你,我们当面聊一下,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毕竟,现在知道我姐另有男朋友,怕人家不耐烦,所以我也有点小心翼翼。
“可以啊,我也早想见见你了,毕竟你姐姐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嘿嘿。”
“我姐,夸我?夸我什么啦?”
“嘿嘿,你这就有点…哈哈,见了面跟你说吧!”
“那明轩哥,我们中午见吧,你看在哪里方便?”
“那就在云栖餐厅吧,那里离你住的地方近,我请你吃饭。”
“不不不,明轩哥,我请你。”
“既然你都叫我哥了,当然是我请你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我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一点点。
挂断微信通话,我往附近卖早餐的小店走去,姐姐经常从这里给我买早餐吃,可是我一次也没有买过,忽然觉得自己这弟弟当得挺不称职的。
买了姐姐最喜欢的小笼包和豆浆,我回到家打开门,意外看见姐姐坐在沙发里,见我进来,冷冷的瞟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已经习惯了,如果她说些什么,才不正常吧。
我把早餐递给她,说:“姐姐,吃早餐吧。”
出乎意料,姐姐伸手接过早餐,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是那句“我不饿”,我竟有些激动,感动的想哭。
忽然感叹,自己咋还有做舔狗的潜质呢。
毕竟是肉体凡胎啊,就算是被夺舍了,也还是会饿,不奇怪。
餐桌上,我们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