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
季寒聿坐在那张宽大的深色大班椅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没有抬头,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声线平淡:"把门关上。"
陆清姝乖乖关上门,挪到办公桌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坐。"
"……不用了季总,我站着就行。"
季寒聿终于抬起眼。
那副厚眼镜挡不住她什么,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躲闪得厉害,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浅黄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极白,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光洁。
他记得那上面昨天晚上还全是吻痕,今天倒是遮得干干净净。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腹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说吧,什么原因要辞职?"
"……个人原因。"
"工资待遇不满意?"
陆清姝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京聿给实习生的待遇在行业里都是出了名的高,转正后月薪一万,包三餐,六险二金齐全,还有各种补贴。
"工作内容不喜欢?"
"也不是……"
"同事相处有问题?"
"没有季总,都挺好的。"
季寒聿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陆清姝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正盯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紧接着她看到他站起来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季寒聿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太高了,压迫感铺天盖地罩下来,陆清姝觉得自己像只被大老虎盯上的小兔子,腿都有点发软。
他微微俯身,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
"陆小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
"你的浅紫色蕾丝内裤在我那儿,打算什么时候去拿?"
陆清姝的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从耳朵尖开始,一片绯红迅速蔓延到整张脸,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往旁边退了一大步,慌乱地摇头:"季、季总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和您不熟,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在您那里……"
"不熟?"季寒聿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我俩周六晚上的交流为负距离,陆小姐全忘了?"
"那是……那是误会!"
"误会到我身上全是抓痕?"季寒聿抬起手臂,解开袖口的扣子往上推了推,小臂内侧果然有两道已经结痂的红痕,"陆小姐那天晚上倒是很热情。"
陆清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那是喝醉了!不算数!"
"可我是第一次。"
季寒聿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委屈,那双薄唇微微抿了抿,垂着眼看着她:"我保留了二十六年的清白之身,被陆小姐夺走了。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不负责?"
陆清姝彻底傻了。
京聿集团的太子爷,全公司上下闻风丧胆的季总,站在她面前跟她说"我是第一次"。
陆清姝疯狂眨眼,"季总你别开玩笑了……"
"不信?"季寒聿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点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画面上是酒店的走廊监控截图,时间清清楚楚,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歪歪扭扭地推开了一扇门,门牌号拍得一清二楚。
"酒店监控做不了假。陆小姐是打算当渣女?"
陆清姝看着那张截图,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个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看着他,虽然声音还是抖的:"那、那季总到底想干什么?你总不能……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怎么样吧……"
季寒聿把手机收回去,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慌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跟他讲道理的小姑娘,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加个微信。"他说。
"啊?"
"想好了再告诉你,我要什么。"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解锁屏幕已经亮着,微信二维码干干净净地躺在上面,"现在,先加个好友。"
陆清姝懵懵地接过手机,扫了码,听到自己手机上"叮"的一声。
她把手机还给他:"加、加好了……那我先走了季总……"
"站住。"
她刚转过身就被叫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季寒聿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又靠近了,这一次更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味道。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再加一条。"他说。
"……什么?"
"亲我一口,才能走。"
陆清姝猛地转头看他,那双被厚眼镜挡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季寒聿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微微低下头,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摘掉她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然后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唇瓣相贴,带着一点清冽的气息,只停留了三四秒。
陆清姝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出了总裁办公室,一路冲进电梯,后背抵着冰凉的电梯壁大口喘气。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按了20楼,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捂着发烫的脸蹲下去。
季寒聿一定是被下降头了。
不然为什么和她听说过的那个毒舌冷漠不近人情的季总,完全是两个人?
而68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季寒聿坐回大班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副摘下来的眼镜还放在桌角,是她的。
他拿起那副眼镜看了看,镜腿弯弯的,框很厚,故意往丑里挑的款式,大概是想着戴成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长相。
他弯了下嘴角,把眼镜收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