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石门轰然合拢,洛绯烟反手打出数道禁制,将整座洞府封得密不透风。
她这才转过身盯着那个揉着脖子上被勒出红印的少年。
砰!
一枚莹润玉简砸在沈墨胸口。
洛绯烟端坐白玉床上,心情甚是烦闷:“参悟透它。”
沈墨哦了一声,神识沉入玉简。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倒不是因为功法太高深晦涩,恰恰相反,这部《玄阴引阳诀》的内容,怎么说呢……
信息量有点大。
大到他的脑子在强行处理完第一卷之后,直接宕机了半息。
他猛地抬头看向洛绯烟,又低头看了看玉简,再抬头,再低头。
“圣女。”
“说。”
“这功法……是正经功法吗?”
洛绯烟眼皮一跳,忍住了没睁眼:“这是合欢宗立宗之本,你说呢?”
“那为什么……”沈墨的声音有点飘,“第二页就是双修体位总览图?还分上中下三卷?”
“啪!”
洛绯烟手里的茶杯盖碎成了齑粉,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冷若冰霜的表情,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粉色。
“那是……功法运行路线图。”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把它当什么了?”
“哦——”沈墨拉了个长音,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玉简,嘴里小声嘀咕,“可是这画得也太写实了吧,经脉走向还得参考骨盆倾斜角度……”
“闭嘴!修炼!”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沈墨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玉简声。
洛绯烟闭着眼,可灵识不自觉地就飘了过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鬼使神差地缠上了对方。
她就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认真修炼。
然后她“看”到了。
沈墨坐在石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动玉简,眉头微皱,表情严肃,看起来确实在认真参悟。
洛绯烟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听到沈墨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对着玉简喃喃自语:
“妙哇!这些姿势…全都体验过…”
“原来对方灵力的运行路线是这样的……”
“可惜了…难怪当时感觉那些灵力跟走迷宫似的乱窜,原来是我俩的经脉回路没对齐……”
洛绯烟灵识一滞。
这小子……在复盘?
复盘之前双修的过程!
一条一条对,对得还挺认真…
……
在某人淫威之下,沈墨跳过了那些双修体位图解,直奔核心纲要。
早前在洞府里两人同时喊出“双修锁”三个字时,他脑子里就凭空多出些零散概念。
此刻对照原本一看,全明白了。
玄阴引阳诀,合欢宗镇宗秘典,果然名不虚传。
翻到最后,还标注了一些小字。
【若得双修连作百次,则阴阳交汇,天地落锁。契成,二人性命修为休戚与共。】
往下看,还有一句。
【境界低微者若不破境,高位者修为终身锁死,寸步难进。】
沈墨猛地睁开眼,洛绯烟正冷眼看着他。
“你早知道有这规则?”沈墨晃手里的玉简。
洛绯烟撇开脸:“功法写得明明白白,本座自幼倒背如流。”
“那你还跟我连做一百次?”沈墨声音拔高了八度又讪讪落了回去,“那你怎么没拦着我?”
“这种信息怎么我可能会放在心上?谁能想到你能撑到一百次!”洛绯烟转过头,咬牙切齿,“寻常练气修士,三次便被吸干阳气化作飞灰。你一个全无修为凡人,哪怕是纯阳之体,十次也该死透了!”
“等我察觉的时候,你也不听话,功法也失控了!”她越说越恼火,“我拦过你,你忘了???”
想到那时候自己学着他鬼叫的样子,洛绯烟耳根一烧,抓过沈墨又是一顿蹂躏。
这完全是个无法复现的奇迹。
一个为了破境不顾一切的准元婴圣女。
一个被逼到绝境死也要争口气的纯阳炉鼎。
外加她那完全暴走的破功法。
三个极端条件撞在一块,硬生生达成了这前无古人成就。
“也就是说,我现在练气五层,你要想突破到化神期,得先把我养到元婴大圆满?”
沈墨乐了,虽然刚刚有点疼。
“别做梦了。”洛绯烟幽怨的看着他,“解不开锁,我就把你关在洞府,日日抽你精血,看你骨头有多硬。”
沈墨不再跟她斗嘴,再次闭上眼,按照功法口诀运转体内灵力。
丹田处那股微弱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
修为没涨半分,资质太差。
纯阳之体只适合被采补,单拎出来自己修炼,连个三灵根都不如。
但他发现了件好玩的事。
丹田处那道红痕,随着他运转功法,正散发着微弱红光。
这东西连着洛绯烟,沈墨心思一动,试着用灵力去拨弄那道红痕。
他轻轻拽了一下。
对面玉床上,洛绯烟身子猛地一僵。
沈墨没睁眼,灵力化作一只手,在红痕上揉捏、拉扯。
洛绯烟原本盘膝打坐姿势彻底稳不住了。
一股极其怪异的酥麻感从丹田炸开,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是之前一百次里,最让她受不了那个节点。
“沈墨!”洛绯烟厉喝出声。
声音却出卖了她,带着几分平日绝没有的娇软。
沈墨睁开眼。
洛绯烟此刻双腿紧紧并拢,双手攥着身下玉床边缘,墨紫长裙被揉出层层褶皱。
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红透了。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沈墨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圣女怎么了?走火入魔了?”沈墨满脸无辜,手底下又加重几分力道。
“你停下!”洛绯烟咬破唇角,强行用元婴修为压制那股邪火。
这锁太要命了!对方根本不需要碰她,只要拨弄双修锁,就能直接操控她感官。
虽然两人在这方面完全是平等的,但谁会想去操控那混蛋的感官啊?
“我练功呢,圣女不是催我早日解开双修锁吗?不熟练掌握,怎么找破绽?”沈墨理直气壮,甚至换了个节奏。
洛绯烟眼角泛起水光。
她堂堂魔道元婴圣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打不能打,杀不能杀,现在连身体感官都要受制于这个混蛋。
她猛地抬手,一道罡风卷过。
沈墨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洛绯烟大口喘气,平复体内翻涌气血,咬牙盯着滑落在地上的沈墨,“练功?我让你参考参考骨盆倾斜角度!”
沈墨揉着后腰爬起来,不仅没怕,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只要自己不死,她怎么发脾气都没用,妥妥拿捏了。
洛绯烟看着沈墨有恃无恐笑脸,心里翻涌出烦躁。
藏是藏不住了。
合欢宗上下全是吃人不吐骨头魔修,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圣女位置。
这小子现在就是她的命门,留在洞府万一出事,自己也要跟着陪葬。
更何况两人现在完全不能分开太远。
洛绯烟站起身,整理整理弄皱长裙,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高冷模样。
“沈墨,你随我见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