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丫头你想干什么——"罗二娘瞳孔一缩。
晚了。
陈小柔下意识张开胳膊护住弟弟,陈清霜看都没看她,抬脚一踹,正中她小腹。
小姑娘"哎哟"一声摔进门槛里,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秒,陈清霜的手已经紧紧掐住了陈嘉宝的脖子。
手腕一用力,五六十斤的小胖子,像拎鸡崽一样被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我的嘉宝啊!!"罗二娘一声嚎叫,撕心裂肺,抡起扫帚疯了似的冲过来。
陈清霜笑了笑,就这么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等罗二娘用力挥着扫帚打下来的时候,她迅速将陈嘉宝换了个方向,让他好好地、完整地,感受一下来自亲娘的"疼爱"。
扫帚带着风声,狠狠砸落。
"啪!"
结结实实的一下,正砸在陈嘉宝的后脑勺上。
陈嘉宝本来就憋得脸红脖子粗,这一扫帚下去,疼得他眼珠子一翻,"哇"的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诅骂声。
"啊——!好疼啊!娘你瞎啊!你打到我了知不知道!"
"嘉宝!"罗二娘魂都吓飞了,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扑上来就想抢儿子。
陈清霜一脚踹出。
这一脚正蹬在她胸口,罗二娘那水桶似的腰身根本收不住,整个人像面破旗子似的倒飞出去,"砰"地摔在院当中的鸡食盆上,盆翻食洒,几只老母鸡吓得扑棱棱乱飞。
"咳咳……咳咳咳……"罗二娘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半天爬不起来。
陈清霜手腕收力,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陈嘉宝两脚离地,脖子被掐着,那点哭声全堵在了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漏气声。
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自己一直欺辱打骂的赔钱货,像拎死狗一样拎在半空。
窒息感一阵紧过一阵,眼前开始发黑。
"别……别杀我……"他恐惧的看着陈清霜,声音抖得不成调,跟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姐姐,求你别杀我,我......我听话……呜呜呜……我也是你弟弟啊……"
陈清霜垂眼看着他,声音又轻又冷:
"哦?想当我弟弟,你也配!”
说着,她手上的力道越发收紧。
"咯……咯咯……"
陈嘉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崭新的黑布鞋踢掉了鞋帮,露出里头白嫩嫩的脚脖子。
他一张胖脸由紫转青,眼白不住往上翻,嘴边挂着涎水,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嘉宝!奶的乖孙啊——"
见宝贝孙子被如此对待,孙招娣着急得不行,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算是看明陈了,陈清霜这个该死的赔钱货如今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硬抢肯定是抢不回来的。
真要是盲目冲上去,说不定还会伤到她的宝贝孙子。
正不知该怎么时,余光瞄到一旁站着的陈清和,孙招娣眼珠一转,心里一喜,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陈清和的后领。
"贱人!"孙招娣像拎小鸡一样把陈清和拎了起来,胳膊一横,铁钳似的手掐在孩子细瘦的脖子上,得意的朝着陈清霜嘶声威胁。
"快放了嘉宝!否则我就直接把你弟弟掐死!"
看着陈清霜冷下来的眉眼,孙招娣心底得意。
陈清和是这贱丫头的软肋,亲的。她就不信,这贱丫头会不在意自己亲弟弟的命。
陈清霜垂眸,目光落在陈清和身上。
孩子被掐得双脚离地,瘦小的身子悬在半空,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蓄满了泪,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是冲姐姐用力地摇着头。
那意思陈清霜看懂了——别管我。
看着这样的陈清和,陈清霜笑了笑。
下一秒,她捏着陈嘉宝的后颈,像摔麻袋一样,将他狠狠在门框上砸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陈嘉宝的脑袋结结实实磕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嘉宝——!"孙招娣、罗二娘等人目眦欲裂。
陈清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再次将陈嘉宝捏在身前,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没事,你掐死他吧。"
"有你们的宝贝陈嘉宝给他陪葬,黄泉路上,他不会寂寞的。"
孙招娣举着陈清和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不掐啊?"陈清霜挑眉,往前踏了一步。
"来,我帮你。你掐死陈清和,我立刻拧断陈嘉宝的脖子,一命换一命,谁也别想占着便宜。怎么样,公平吧?"
"你、你——"孙招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痛得晕晕乎乎的陈嘉宝缓过了一口气。
他捂着肿起老高的脑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抬头,正正撞上孙招娣还掐着陈清和脖子的手。
方才那一下,是真的把他砸懵了,也砸醒了。
此时此刻,他清楚的认识到,一直被他欺负着的赔钱货,是真的会要他的命。
见孙招娣竟还敢抓着陈清和挑衅陈清霜,陈嘉宝看向孙招娣的眼神,霎时变了。
那里面没了往日的亲近,只剩下浓浓的、毫不掩饰的怨恨。
"奶,"他带着哭腔嘶吼,"你在干什么啊?你是想害死我吗?!"
孙招娣浑身一哆嗦:"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奶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你呢?"
"那你还不把陈清和放开!"陈嘉宝尖着嗓子嚎叫,"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弄我死是吧?!"
这一句,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孙招娣脸上。
她神情委屈,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举着陈清和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开来。
陈清和挣脱她的束缚,连忙朝着陈清霜跑去,被姐姐一把拉到身后。
院子里,陈满仓的剧痛稍减之后,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慢慢走过来,双眼死死盯在陈清霜身上,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你……"陈满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简单。"
陈清霜答道:"既然你们如此容不下我们,那就分家。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碍不着谁。"
"不行!"
听见"分家"两个字,陈老栓和孙招娣想也没想,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两人快速对视了一眼,随后,陈老栓往前挪了两步,一双浑浊的眼睛深深看着陈清霜,语重心长地开口:
"宁丫头,你娘还昏迷着,人事不省。你一个半大孩子,懂得什么?分家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孩子家家的,做不了主。我——"
"我能做主!"
一道沙哑虚弱的女声,猛地从柴房那头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
柴房的门槛那儿,正艰难地爬出一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