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双男主 > 天玄子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0-28 10:43:26

*

殿中鎏金铜炉燃着沉木香,烟气袅袅盘旋,将缥缈王沉敛的面容笼在一层朦胧雾色里。良久,他指尖停在扶手之上,指节轻叩,一声闷响,打破偏殿的寂静。

“国师的意思,是天玄子已经知晓本王心思,此举是冲着本王来的?”缥缈王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国师垂首,语气依旧恭顺,话语却步步紧逼:“王上,天玄子身负历代天玄传承,擅卜卦观势,洞悉天机乃是本分。顾忠手握重兵,镇守北境,顾家军功赫赫,朝野声望极高,偏不知收敛,王上本就对顾家有所顾忌。如今天玄子偏偏在刑场出手救下顾铭,又公然与王上对峙,保下谋逆余孤,这若不是已经卜算出什么,天玄子何至于此。顾铭只是一个由头。”

他微微抬眼,余光觑着王座上缥缈王的神色:“天玄子若不是察觉到此中玄机,大可暗中将人带走,不必光明正大闯刑场,当众驳了王室颜面。他这般行事,更像是在昭示天下,天玄宫不受王上节制,甚至可以推翻王上钦定的判罚。长此以往,天下修士、军中旧部,只会觉得王上的王令,不及天玄子一言。”

缥缈王眉峰缓缓蹙起。

国师这番话,恰好戳中他最深的隐忧。天玄宫超然世外多年,历代天玄子恪守不涉王权的古训,这也是他能够容忍天玄宫一直存在的缘由。可如今画灵破了这个规矩,若是任由事态发展,天玄宫的威望只会压过王室,他想要一统缥缈大陆、取代天玄宫至高地位的宏图,便会横生巨大阻碍。

“可天玄子修为通天,若是贸然与他撕破脸面,恐引发大乱。”缥缈王缓缓开口。

“王上不必急于正面开战。”国师唇角藏着一丝阴翳,从容献策:“天玄子最大的软肋,便是这份‘破例’。古训有言,天玄子不可干预凡间诸事因果,他如今庇护顾铭,本就已经违逆天玄一脉祖训。我们不必直接对天玄宫动武,只需暗中造势,联合朝中老臣,上书陈情,将此事摆到明面上,令天下人议论。同时,继续推进顾家谋逆案,坐实谋逆罪证,只要谋逆一案铁案如山,天玄子庇护罪臣遗孤这件事,便会成为他违训干涉因果的明证。”

缥缈王眸色微动,思索片刻:“秘档高阁那边,你安排的人,可靠吗?”

国师心中一凛,立刻躬身:“王上放心,秘档高阁值守侍卫,早已是老臣的人。只是秘档高阁有王室祖传禁制,改动原始底册,会留下灵息痕迹,若是天玄子亲至探查,很容易察觉篡改破绽。所以老臣打算,不是直接篡改底册,而是另外伪造一份一模一样的副本,伺机替换。”

“替换?”缥缈王目光一沉。

“正是。”国师低声道:“就算日后天玄子带顾铭前来查阅,看到的,依旧是坐实顾家谋逆的卷宗。至于真正的原始底册,寻机销毁。这样一来,人证、物证全部归于我们手中,天玄子就算有心翻案,也无凭无据。到那时,天下人只会认为,是天玄子干涉因果,徇私枉法,偏袒罪臣之后。”

缥缈王听完,缓缓靠回王座,眼底生出一丝决断:“准。但切记,行事隐秘,不可留下明显把柄,莫要逼得天玄子彻底翻脸。”

“老臣明白。”国师躬身领命,袖中那枚漆黑传讯玉符,隐隐泛着微光,他已经准备继续传讯,安排秘档高阁的替换计划。

与此同时,天玄宫内殿。

顾铭调息了一个周天,缓缓睁开双眼,灵脉之中灼痛稍稍缓和,只是心中依旧压着那块巨石。他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画灵,轻声问道:“天玄子,你打算今夜就动身,去秘档高阁探查吗?”

画灵手握玉茭,墨色眼眸望向殿外云海,夜色已经漫上天玄宫的山巅,云雾翻涌。

“今夜便去。”画灵应声:“国师既然已经开始灭口,秘档高阁那边,他必然不会放任原样不动。我先行潜入,查看底册原貌,辨明是否已经动过手脚。你留在宫内,继续誊写当年军中旧事,切记不可离开天玄宫半步。”

顾铭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挽留,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他知道此行凶险,王宫禁制与王室侍卫,还有国师的暗探,处处都是陷阱。

“你千万小心。”顾铭攥紧腕间草环,低声叮嘱。

画灵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周身灵光悄然敛去,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穿透殿门,向着王宫方向掠去,只余下殿内烛火依旧摇曳。

侍女自殿外走入,守在内殿门口,对着榻上顾铭轻声道:“顾公子,仙君行事素来稳妥,不必太过忧心。”

顾铭点头,伸手取过案上纸笔,指尖悬在纸面,脑海里不断回忆当年顾忠在北境军营的种种细节,可一想到画灵孤身潜入王宫,心神总是难以安定。

而王宫秘档高阁,夜色沉沉,高阁矗立在内廷僻静之处,层层灵纹禁制缠绕楼阁,值守侍卫来回巡走。暗处,国师安排的修士,已经悄然潜伏,正等待时机,准备启动那份伪造卷宗的替换之计。

夜色如墨,王宫之内万籁渐息,唯有秘档高阁四周的巡卫提着灵灯,脚步规律地踏过青石板。淡青色流光自宫墙之上悄然落定,画灵敛尽周身灵息,玉茭隐于袖中,一身气息与夜色相融,连周遭浮动的灵纹都未能察觉他的存在。

秘档高阁乃是王室祖地,外层布着感知禁制,但凡灵力波动稍强,便会立刻鸣击铃铛。画灵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清灵之气,轻轻拂过禁制灵纹,那层层叠叠的王室禁制竟如同水波般缓缓分开一道缝隙,没有激起半分预警。

他踏足高阁之内,木架林立,无数卷宗按年月整齐归档,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墨的气息。画灵墨眸扫过一排排木架,很快便锁定北境军案那一列格层。

就在他抬手,正要取出那册原始底册之时,高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关弹响。

“咔——”

画灵神色不变,桃木剑凭空而出,横在身前。

黑暗里,几道黑影自梁柱后方骤然现身,灵力骤然爆发,数道黑色锁链带着阴寒灵气,直锁画灵周身大穴!

“果然有埋伏。”画灵声线清冷,桃木剑轻轻一旋,清辉荡开,那数道锁链撞上灵光,当即震颤崩裂,碎链坠落在地,发出清脆哐当声响。

为首一名黑袍修士自阴影走出,面罩遮住面容,声音沙哑:“天玄子,我们早料到你今夜会来。请您止步,这册卷宗,王上已经下旨封存,外人不得擅取。”

画灵眸光平静,没有半分惊乱:“你们?怕是是国师吧。”

画灵顿了顿,看黑袍修士并未反驳,又道:“只是,王室祖制秘档,何时成了国师私设的陷阱?”

黑袍修士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信号灵焰,橙红色火光冲上高阁穹顶,这是召唤外围巡卫的讯号。

画灵眉峰微沉,他此行本不欲惊动缥缈王,一旦警讯传遍王宫,缥缈王即刻便会知晓他潜入秘档高阁,国师便可借题发挥,坐实他擅闯王室重地、干预王权的罪名。

“速战速决。”

画灵桃木剑点出,灵光大盛,一道清雅却极具压制力的灵压席卷高阁。黑袍修士等人修为本就远不及他,灵压压下的瞬间,几人脚下木板齐齐开裂,体内灵力滞涩,动作猛地一僵。

可就在这一瞬,木架后方,另一人悄然抬手,袖中飞出一枚特制的灵封符,不是攻杀,而是直扑那册北境军案底册!

此人目的明确,就是要趁画灵被缠斗牵制,立刻将原本的底册夺走,换上提前备好的伪造副本!

画灵一眼看穿对方图谋,桃木剑凌空一扫,灵息化作一道光刃,斩向那枚灵封符。

“嘭!”

符纸炸裂,墨色碎屑四散。那名修士身形一晃,没能得手,却借着爆炸的烟尘,迅速向后退去。

高阁之外,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巡卫呼喝之声由远及近:“高阁异动!抓刺客!”

黑袍修士见状,眼中狠色一闪,沉声喝道:“不必恋战,只要拖住他片刻,等王上赶到,便是他理亏!”

数名修士再度扑上,招式狠辣,不求伤敌,只求纠缠拖延。

画灵不欲大开杀戒,桃木剑旋转之间,只以禁制灵光将几人尽数封在原地,灵索捆缚,动弹不得。他不再耽搁,伸手探向木架,终于取出那册北境军案原始底册。

指尖翻开卷宗,画灵目光快速扫过密信相关记录。

只是下一刻,他瞳孔微缩。

这册卷宗的纸页边缘,残留着极淡的异墨痕迹,纸册装订线,有被重新拆封再装订过的印记!

“已经被动过手脚……”画灵低声自语。

原来国师动作比他预判还要快一步,这本,已经不是最初的原始底册!

就在此时,高阁大门轰然被推开,火光涌入。缥缈王一身王袍,在侍卫簇拥之下立于门口,国师紧随其侧,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躬身开口,声音传遍高阁:“王上!果然!天玄子仙君深夜私闯王室秘档高阁!此等行径,已经是公然藐视王室祖制!”

缥缈王目光落在画灵手中卷宗,又落在被灵索捆住的黑袍修士,脸色沉如寒铁,沉声开口:“仙君!你深夜潜入本王的秘档高阁,该作何解释?”

国师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勾起一丝阴笑。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画灵立于林立卷宗木架之间,桃木剑仍握在掌中,周身清灵灵光尚未敛去,面对门口火光与满殿巡卫,神色依旧淡然,并无半分被当场拿住的慌乱。

他抬眸,视线越过国师,直直落向王座之侧的缥缈王,声音清越,在寂静高阁之中清晰传开:“王上,贫道可不是天玄子的,贫道只是云游四海打抱不平的散修,此次前来,不过算出有人欲篡改王室祖档,毁弃北境军案原始记录,故前来查验真伪。”

国师立刻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痛心疾首:“仙君法力高深,变化模样诓骗我们轻而易举,仙君此次前来干涉因果,何必如此遮掩。更何况,秘档高阁乃是王室重地,出入自有王令,无诏擅入便是违制。你如今还反咬一口,说有人篡改卷宗,可有实证?”

画灵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手中卷宗的装订线,指腹捻起一丝极细的旧纸纤维,又点在纸页边缘那一抹异墨残痕:“王上请看,此册装订线有二次穿针的针孔,新旧针痕交错。纸页上残留墨色,与本朝军中官墨并非同源。真正的原始底册,自封存之日起,便不曾启封。这一册,是后来拆封替换的伪本。”

缥缈王眉头一沉,目光落在卷宗之上,他本是帝王,对宫中卷宗规制并非一无所知,那新旧针孔,肉眼细看,确有异样。而且还是他默许的。

国师心中微惊,却很快稳住神色,高声辩驳:“仙君,此卷宗刚入阁内,为防受潮朽坏,值守官吏便重新装订修缮,这本便是旧例!单凭针孔与一点残墨,怎能断定是伪造?莫不是你为了替顾家翻案,刻意罗织说辞?”

“旧例修缮,应当留有修缮登记。”画灵语气平稳,不疾不徐:“王室秘档高阁,但凡启封修缮,都要在阁中登记册上记录年月、经手官吏、缘由。王上大可即刻调取这本登记册,对照查验。若是当时确有修缮记录,今日便是贫道推算有误。若是没有……”

他话音一顿,墨眸冷光扫向一旁被灵索捆缚的黑袍修士:“便是有人借秘档之地,私换卷宗。”语毕画灵又补充道:“国师大人,贫道再说一遍,贫道并非天玄子。”

缥缈王与国师对视一眼,眸光微动,转头吩咐身旁内侍:“去取高阁修缮登记册。”

国师眼底阴翳一闪,心中窃喜。他幸得他想瞒天过海,及时补上修缮登记,眼下哪怕登记册取来,也不会影响任何结果!

他当机立断,不等内侍动身,立刻开口,将话题再度扭转:“王上!若是卷宗无疑,这位声称不是天玄子的道长,要如何处置?”

缥缈王闻言,视线重新落回画灵身上,他神色晦暗难辨,他自然听得出来,眼前这人刻意否认天玄子身份,是不想落下天玄宫公然违祖训、插手人间因果的口实。

可缥缈王心中本就认定,这便是画灵,是天玄子,所谓散修说辞,不过是一层遮人耳目的伪装。

“道长既坚称是云游散修,那便依国师所言,先等登记册取来,辨明卷宗真伪,再论擅闯高阁之罪。”缥缈王声音沉沉,不急不躁,帝王的耐心在此刻显露无遗。

不多时,内侍捧着厚厚的登记册匆匆赶回,躬身呈上。

国师心中早已笃定,那补造的登记记录,字迹、墨色都做旧妥当,绝看不出破绽。他垂眸静立,静待内侍翻开那一页。

缥缈王亲手接过登记册,指尖翻到北境军案卷宗对应的条目,目光扫过,果然看见一行修缮记录,写着启封重订的年月,还有值守官吏的签押。

“哦?确有修缮登记。”缥缈王抬眼,看向画灵,语气带着几分压迫:“道长,如今登记在册,你方才所言,可还有别的说法?”

国师立刻顺势上前,语气义正辞严:“王上,登记在册,足以证明这本卷宗本就是当时入阁依规修缮,并非私换伪本。这位道长无诏擅闯王室秘档高阁,还驱使灵索拘禁值守修士,按王室律法,应当扣押,交由王上发落!”

画灵墨眸沉静,目光落在那一行补写的签押之上,并未慌乱。

他早料到国师老谋深算,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空当,提前补造登记,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王上,登记册可以事后补录,签押亦可摹仿。”画灵桃木剑微微斜垂,声线清泠:“修缮登记只写了重订,却未记载当时修缮所用官墨批次,以及北境军中封存卷宗所用纸料的来源。军中官纸,乃是北境军坊特制,纸面带有极淡的暗纹,这份伪册的纸,是王城纸坊所出,暗纹全然不同。”

国师心头一沉,没有想到画灵连北境军纸暗纹这等细微之处都知晓。

他强压心绪,高声反驳:“道长这是强词夺理!年深日久,暗纹磨损消退,本就难以辨认,岂能单凭纸料断定真假?”

“是否强词夺理,王上可命宫中懂纸墨的老吏当场核验。”画灵从容接话,并未与国师争辩不休。

缥缈王指尖叩着登记册,心中权衡。他本就是默许国师替换卷宗之人,自然不可能真的派老吏深查,一旦核验出破绽,等于当众承认王室参与伪造证据,王室威信会大损。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避开纸墨核验这件事:“卷宗修缮之事,既有登记,便不再深究。但是道长无诏闯入秘档高阁,惊扰王室重地,这件事不能作罢。本王念在你并非有意谋逆,暂且不予扣押,勒令你即刻离开王宫,此后不得再私自踏入王室内廷!”

这是缥缈王的折中选择,不撕破脸,也不承认卷宗有假,顺势把画灵驱逐出宫,给国师一个交代。

国师还想再进言,缥缈王抬手,制止了他。

画灵心中清楚,缥缈王身为帝王,不可能自揭伤疤,今日想要当场坐实伪册,已经不可能。继续僵持,只会让双方都不得周全。

他散去桃木剑灵光,微微颔首:“贫道遵王上旨意,这便离开。只是贫道仍要提醒王上,王室档案,是一国根本,若任由权臣随意补录篡改,他日必生祸端。”

说罢,画灵不再多言,转身穿过巡卫让出的通道,自秘档高阁从容离去。

待画灵身影消失在夜色宫道,国师才压低声音,凑近缥缈王:“王上,他虽离开了,可他已经起了疑心,绝不会就此罢休。那名被关押的斥候,必须尽快处置,不能留活口!”

缥缈王眸色冷沉:“传令下去,今夜动手。”

国师躬身应下,袖中漆黑传讯玉符,再次亮起幽光。

天玄宫内殿,烛火依旧摇曳。

顾铭听见殿外灵光落定,立刻抬眼,撑着软垫望向门口。画灵踏入内殿,顾铭连忙开口:“怎么样?卷宗……”

画灵将高阁之内的经过,一一讲给顾铭。

顾铭听完,眉头紧紧锁起,神色失望:“国师竟然连登记册都提前补好了……那这本伪册,我们暂时动不了了?”

画灵点头:“缥缈王不愿自揭其短,今日不会承认卷宗有假。如今最重要的,是他们关押了一名斥候。”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