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攥着帕子的手心全是汗。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步怎么走,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原本空白的界面多了个新模块——
【新手礼包已激活:初级读心术。】
苏晚愣了一下:"这什么时候送的?我怎么不知道?"
"穿书瞬间已存入背包,因宿主此前一直在消极怠工,系统未自动弹出。"小八的语气跟客服似的,公事公办。
苏晚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不敢动。她飞快浏览说明:【初级读心术:可捕获目标人物情绪剧烈波动时的零星心音。被动触发,不可主动扫描。冷却时间:随宿主精神状态浮动。】
翻译成人话就是——只有他情绪炸了的时候,她才能偷听到几个字。平时想主动窥探?没门。
"鸡肋。"苏晚心里评价。
"比没有强。"小八回怼。
苏晚没空跟它扯皮。她蹲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利用手里这方帕子做文章。她知道萧景琰此刻对她没半分好感——系统面板上那个"0"字跟墓碑似的杵在那儿,冷冰冰的,谁看谁绝望。
零好感意味着她在他眼里跟地砖没区别。不,地砖好歹还能踩,她连被踩的资格都没有。
她得先让他"看见"她。
苏晚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靴尖点地,节奏不急不缓,像有什么东西在叩击青石板。
萧景琰站起来了。
苏晚的心脏"咯噔"一跳。她没敢抬头,但余光捕捉到一截黑袍下摆正朝她的方向移动。步伐沉稳,每一步间隔均匀,像丈量过似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反而比跑起来更吓人——这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走法,跟散步差不多。
他离她越来越近。
十步。七步。五步。
苏晚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冷冽的,像深冬里松木被雪压折时散出的那种气息。不好闻也不难闻,但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三步。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膝盖在地砖上磨了一下,疼得她龇牙,但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唰"地跳出一行字:
【她抖成这样,倒是比那些装镇定的有趣些。】
苏晚动作一僵。
这是……他心里想的?
她猛地意识到位面上发生了什么——读心术触发了。因为萧景琰此刻有情绪波动。虽然这个"波动"只是觉得她"有趣",但好歹不是"无趣"了。
进步。微乎其微的进步。
苏晚脑子里飞速运转:他说我"有趣",不是夸我,是觉得我像个新鲜玩意儿。就好比你在路上走,突然看见一只猫用两条腿走路,你也会觉得"有趣",但你不会因此爱上那只猫。
但至少——她从"地砖"升级成"会两条腿走路的猫"了。
这比喻让她想哭。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行心音,系统面板又跳出一行:
【不过,苏家满门,一个都不能留。】
苏晚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前一句还在觉得她有趣,后一句就要杀她全家。这男人的心跟翻书似的,前一页风和日丽,后一页满门抄斩。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发白,骨节都在叫。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刚才那行心音是什么意思?是已经决定了要杀,还是在权衡?如果是决定好的,她递一百条帕子都没用。如果还没定……
那她就是他做决定前,最后一个变量。
苏晚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他是杀神,手上沾的血够填满护城河。在他面前演柔弱、装可怜,跟在老虎面前打滚露肚皮没区别——老虎只会觉得你病了,好下嘴。
他见过的求饶够多了,每一种他都烦。
那她就不求饶。
不求饶,不哭诉,不搬祖宗牌位。她要做一件他没见过的事——就像你在老虎面前突然站起来跟它握手,它不一定咬你,它可能先愣一下。
愣一下就够了。愣一下就是破口。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肺里压到底,再缓缓吐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从嗓子眼慢慢落回胸腔,虽然还是快,但不抖了。
她抬起头。
直视萧景琰的眼睛。
这个动作在原书里从来没有过。苏家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低头看地——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像能冻住视线,谁碰谁碎。
但苏晚抬头了。
不是因为她勇敢。她怕得要死,膝盖还在抖。但她想起系统展示的那幅画面——苏家男丁跪在刑台上,膝盖骨被挖开,血肉模糊。
她怕那个画面,比怕这双眼睛更甚。
萧景琰正居高临下地扫她。他目光本要像之前一样滑过去,但苏晚的视线撞上来的时候,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
短到如果不是系统面板忠实记录了心音,苏晚根本捕捉不到。
【这丫头……】
只有三个字,心音就断了。
系统面板闪烁了两下,显示【目标情绪趋于平稳,读心术暂时无法捕获。】
苏晚心里骂了一句: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但就是这三个字,让她确认了一件事——他看见她了。
不是看地砖的时候扫到一只蚂蚁的那种"看见",而是真的、正眼地、对上视线地"看见"。
她的膝盖还在抖,手心里全是汗,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可她没低头。
萧景琰的靴尖停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两步。她能看见他袍角的暗纹,金线绣的兽纹在烛光下隐隐发亮。她能看见他腰侧那把刀的刀柄,缠着黑皮,磨损处露出里面的木胎——这是一把用过的刀,杀过人的刀。
苏晚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然后抬起视线,越过刀柄,越过袍角,越过他腰间玉带,一路向上——
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她。
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是真正的注视。幽黑的瞳孔里映着她跪在地上的倒影,烛火在他的眼底跳了一下,像深渊里有人擦了根火柴。
苏晚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是地砖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0"还没变。可苏晚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个零,马上就要动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