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 402，沈越川先把门反锁，工具盒放在鞋柜边。
他把泡面盖子揭开，看了一眼，面都坨了。他把泡面和断木柄一起收进垃圾袋，拿起羊角锤看了看，没舍得扔。
锤柄上的黑血干了，洗洗还能用。
他把两枚诡核放进抽屉，又将诊断单压到手机旁，坐着吃完剩下的馒头。咽最后一口时，他看着屏幕上那 300 块的到账消息，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把鞋脱掉。
抬脚脱鞋，大腿疼。脱工装，右臂也疼。
“艹，活着还挺费劲。”
【费劲就先歇到嘛。】
【你还坐这儿，是等哪个喊你加班嗦？】
“少扯。”
“哪个再喊我加班，我把这桶面扣他脑壳上。”
【莫忙，先睡醒了再发火。】
沈越川躺下，把闹钟从上班的 6 点半改到 9 点。凌晨不用接催命电话，早上也不用去扛货，光是改这个时间，他都多看了一会。
关了灯，楼道里还有救援人员上下走动。有人敲隔壁的门，核对屋里有没有漏下的人，语气很正常，也没再催谁去交钱。
沈越川原本绷着的腿慢慢松了。他把手机放在左手够得着的地方，拉过薄被，只盖到腰上。
上一世的这个晚上，他就在这张床上坐到天亮。这回门外还有人在忙，他已经可以躺下了。
他实在太累，没多久就睡着了。夜里翻身压到右臂，疼醒了几次，挪开胳膊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9:06。
沈越川用左手撑着床坐起来，挪到床沿，端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他才检查右臂上的纱布。
大腿一片青，手腕转到某个角度仍然疼，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样抖了，不然手工活都要用左手做了。
他坐着缓了一会儿，抬起左手看了看。要是能把灵能练回来，附在锤子上，就能直接打中诡异的虚体，也不必次次等着系统抓出来。
搬货和打架都得停几天，正好从感应开始慢慢练。
他放缓呼吸，把注意力从伤处移开，去感应身边的灵能。屋里的灵能很淡，过了片刻，他还是找到了那股熟悉的感觉。
沈越川按前世练熟的方法，主动把感应到的灵能引入体内。皮肤微微发凉，随后胸腹也有了凉意，随着他的引导，慢慢往身体左侧流动。
能引进来，他心里松了点劲，顺着惯用的路线往上引，打算先让它在体内转一圈。
才推到肩膀，左臂便紧了一下，胸口跟着发闷。
他赶紧松开，把那股灵能散出去。凉意没了，掌心却多了一层汗。
二阶时用惯的量，这具身体根本吃不下。
沈越川靠回床头，没有接着硬灌。
他记得该往哪儿引，也记得怎样收住，刚才却下意识照着以前的力气来。就跟手伸到门外那一下似的，脑子以为来得及，身体偏偏慢半拍。
【晓得退就好。】
【你这身子才挨完打，莫又把自己练进救护车。】
“好不容易挣了 300，再把自己练进医院，那点钱够干啥？”
他没再练，目光落到床头的诊断单上。都伤成这样了，今天还怎么去搬货？
先把假请下来再说。
他拿起手机，把诊断单和昨晚封锁时拍的照片传进请假页面，点了提交。页面上显示着待审核。
嗡嗡。手机在他手里振了起来，屏幕跳出一个名字。
来电是梁德胜，北仓回收企业的仓运主管。原主在他手底下搬了 2 年货，沈越川也见过他催人的样子：手在货架上敲两下，张嘴就是怎么还没搬完。
“人呢？”
“我请假了。”
“昨晚被诡异打伤了，材料已经发上去了。”
“我看见了。”
“可今天货都堆着，谁来点？”
“你过来坐着。”
沈越川看了眼腿上的淤青。
“我走路都疼，医生也让我休息几天。”
“那就坐着啊。”
“签个字、对个数，这也不行？”
梁德胜又补了一句。
“我以前出任务受伤，第二天照样做事。”
“几道口子就请这么久，仓库还开不开了？”
梁德胜是三阶能力者，货箱单手就能抬。沈越川的身体如今连两场短架都撑得腿软，跟他比，怕是得把骨灰也送去打卡。
“你受伤能上班，我不行。”
“我也不想再签收一批有问题的货，回头又全赖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又说那事儿？”
“送检早就说没问题了，你这个月不也好好上班吗？”
“现在说的是我昨晚受伤了。”
“诊断我发了，记得审批，别催了。”
梁德胜没再提检查结果，改成一句。
“那你就别来，按旷工记。”
“月底扣钱的时候，可别又来找我。”
电话挂了，请假页面却还停在待审核。
人没到，旷工的帽子已经先扣下来了。
沈越川把手机放到床上，气得想扯裤腿，手碰到伤口又缩了回来。
这人还不如诡异呢，诡异催命都知道先敲门。
他没往仓库赶，先把请假提交时间和梁德胜发来的催岗消息存好，再从请假页面把这些材料转给人事，请他们重新审核。
人事让他补上完整的封锁记录和医生的休息建议。他把材料补齐，又填上昨晚的现场登记编号，省得人事查不到，来回找他要。
翻旧文件时，之前的就诊单也跳了出来。
那是穿越过来的第二天。他觉得头昏、总有声音在耳边响，去检查，医生记录的是接触异常货物后出现的症状。
8 月 12 日的签收副本、当班记录，还有他申请调查的回执，都存着。梁德胜报作普通疲劳，送去的样品又检不出问题，这事拖到现在没结。
沈越川把旧资料单独留好。这一回，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不过，胳膊上的两道口子是昨晚添的，跟那批货不是一回事。他发给人事的是新的病假材料，没有把旧就诊单混进去。
忙完这些，他去楼下买了米、鸡蛋、青菜和一小块肉，花了 84 块，余额 3040 元。
上楼走得慢，提袋子也用左手。锅里煮上饭，他才拆开封口袋，把两枚诡核放到桌上。
“系统，你给看看，哪枚适合我吸收？”
【拿起来，劳资看下。】
【莫往嘴巴里送哈。】
沈越川捏起一枚，眼前浮出结果。
【一阶。灵能类型：阴性凝聚类。能量充足，无污染、无损伤。适合宿主。当前未入阶，暂不可吸收。】
他又拿起另一枚。也是一阶，完好，却显示不适配。
“检测要几积分？”
【不收费。】
沈越川找张纸，把适合的那枚单独包好，两枚一起收回袋里。
“老子前世好歹是二阶，现在连嘴边的都吃不了。”
他把袋子放回抽屉。
“吃饭总行吧？”
【锅盖在跳舞了。】
沈越川赶紧关小火，夹着衣摆掀开盖，水已经从锅沿往下淌了一圈。
“完了，跟你扯了两句，饭都快没了。”
他把灶台擦干，炒了盘肉末鸡蛋，多盛了半碗饭。没人抢，也不用一边吃一边接主管电话，这顿饭他吃得比那两块馒头慢得多。
吃饱歇够，下午他又想试试。沈越川换了条宽松裤子，把椅子搬到窗边，右臂搁稳，避开伤口，左手松松搭在腿上。
那股灵能还感应得到。早上那阵胸闷他没忘，这次只敢引一点。
那点凉意沿胸腹慢慢绕过去，快到肩膀时，他没有再往前猛推。等身体不紧了，才接着引向左臂，再收回来。
这次灵能绕了回来，肩膀没有再发紧。
很慢，慢到窗外一辆送货车卸完了东西，他还坐在那里。
他想催，最后还是忍住了。以前有人带着练，觉得慢一点就会被甩下，现在只有他自己和一条缠着纱布的胳膊，抢这一会儿没什么好处。
傍晚手开始发酸，他停下去煮饭。夜里也没加练，洗漱后又照常睡了。
14 日上午，宋桂芬在门口喊：
“沈越川，开一下门。”
她手里端着一小碗刚煮好的汤。
“我煮了汤，给你盛了一碗。”
“趁热喝。”
“郑茂生还在医院，脚伤得重一点。”
“他让我告诉你，人没事，别担心。”
沈越川左手接过碗。
“谢谢。”
“他现在能下地了吗？”
“让他别急着走，先把脚养好。”
“我这胳膊也得再歇几天。”
“没呢，医生不让走。”
“你也别再出去折腾了，我刚才上来，还怕你又拿着锤子跑了。”
“不打了。”
“我现在下个楼买菜，回来都得坐一会儿。”
宋桂芬没马上走，又问了一句：
“郑茂生还想给你转点钱，让我问问你的收款码。”
“人还在医院，过不来，说什么也要谢谢你。”
“不用转。”
“让他留着看脚吧。”
“你不是也花钱看伤了吗？”
“我那晚领了 300 块救援补助，已经到账了。”
“他还住着院呢，先顾他自己。”
“你把这话带给他就行。”
沈越川把热碗端稳，拇指碰到碗沿，又赶紧往下挪了一点。
缺钱归缺钱，总不能刚把人从门外踹回去，今天又追到医院里收一笔。那晚挣来的两枚核还在，轮不到靠邻居受伤发财。
“等他能走了，咱们出去吃顿烧烤。”
“也正好跟他聊聊，安装那天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
“行，我跟他说。”
“可得等伤好了，别今天就惦记着去。”
沈越川低头看看汤。
“好，先喝汤。”
“烧烤等他好了再吃。”
宋桂芬笑着下楼。他喝完汤，把碗洗净放到门边，等她回来时还过去。
14 日午后，手机响了一声，人事的回复到了。封锁记录已经核实，病假批到了 16 日，这几天不再按旷工扣钱。
梁德胜报上去的旷工记录，被退回改掉了。
沈越川把结果保存下来，顺手发给梁德胜。
“病假批了，这几天我就在家养伤。”
“等复查完再说能干什么。”
“你把考勤改了，月底别还按旷工扣我钱。”
对面回了个知道了。
沈越川看着那三个字，没删之前的催岗消息。知道了也得留着，省得月底又不知道了。
工资还没到发薪日，8 月那笔旧账也没解决，他没有再跟梁德胜掰扯。如今能安稳待在家，不用拖着伤腿去给人点货，这口气先顺了一半。
15 日，他右腿走路已经轻松些，前臂换药时仍会刺痛。那点灵能却不再引一点散一点，吃饭、说话、停下来歇息时，都还有微弱的感觉。
他没有一下把量加上去，只用原来的那一点慢慢练。做熟了便停，留点精神去洗碗、换药，晚上别再瞪着天花板睡不着。
16 日下午，沈越川端着空饭碗走到水池边，忽然停了停。
刚才盛饭、吃饭，他都没顾上引导，体内那股灵能却没散，仍沿着先前的路线自行流动。
沈越川把碗搁下，坐回椅子，放松肩膀。
他没有赶着往手上逼，又等它在体内自行转完一圈，才试着分出一点，附在左手掌上。
掌心微微发凉，没有胸闷，体内的灵能也还在照常流动。
沈越川张开五指，又握拢。灵能随他的意思集中到指根，再慢慢收回体内，手心没留下硬撑的麻。
他拿起洗干净的羊角锤，缓缓握紧。那点灵能顺着手掌，附到了锤柄和锤头上，接触到金属时仍没断。
他没有急着收回，先缓缓转了转锤柄。那层薄薄的灵能始终附在金属上，等他收劲，才沿手掌退回体内。
【已晋升一阶。】
【新功能已解锁：系统空间；诡核相性转化；辅助吸收。】
【入阶后，发动和维持强制实体化会同时消耗灵能与体力。】
他真的把这一阶练回来了。
沈越川握着锤子，盯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扬起来。
不是那晚那种只能靠系统把诡异实体化后，再拼命挥锤的打法了。现在往家伙上附灵，自己也能伤到诡异的虚体。
他试着换右手，伤处马上疼了一下。沈越川暗骂了声艹，把锤子放回盒里。
这一阶练回来了，伤口倒没跟着长好。
【一阶商城已解锁，新增商品可查看。】
沈越川打开商店，新添了不少东西。他挑了几样点开。
【附灵短棍，40 积分。防滑握柄，棍身结实。注入自身灵能才能打中虚体，不会自行施法。备注：物理说服工具。】
【体力恢复剂，3 积分 / 支。淡蓝药液，饮后约 10 秒起效，1 分钟恢复约三成体力；不治伤、不补灵能，两次饮用至少隔 15 分钟。】
【备注：主管看了狂喜。】
往下翻，居然还有板凳。
【折叠板凳，8 积分 / 把。金属折叠架、宽凳面，耐日常磕碰。展开可坐，收起可挥打，伤害不高，不会自动附灵。备注：打完还能坐着等报销。】
……
“棍子买不起，凳子倒买得起。”
“打完还能有个座？”
【坐起歇，站起打，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还怪体贴。”
沈越川笑着关掉商店，一件没买，10 积分先留着。
面板退回首页，还有个没点开的格子，写着系统空间。
【当前容量：10 立方米。】
“这也是我的？”
“放东西收费不？”
【不收。】
【你每升一阶，还会变大。】
【诡核、家伙事都能放，活物、诡异不得行。】
【摸到东西，心头说声收进去；要拿出来，就选好放手里，或者放身边空着的地方。】
沈越川拉开抽屉，拆开袋口，用左手捏住那枚纸包的诡核，在心里说：
“收进去。”
手里一空，纸包真没了。面板的空格里却多出了一枚诡核，外头那层纸也一起跟了进去。
他选中它，想着取到左手。冰凉的核连着纸包重新落在掌心，跟刚才拿起来时一样。
“好家伙，裤兜终于不用跟石头挤了。”
【放进去的核，选好就能检测、转相性或者辅助吸收。】
【转相性是改成适合你的那种灵能，辅助就是帮你慢慢吸；身体装得下好多，你就吸好多。】
“那这枚已经合适的，就不用再转一遍了？”
【对，省点钱嘛。】
沈越川把纸包那枚重新收进去，又摸着另一枚下了同样的指令。两枚核分开放在面板里，哪枚适合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回抽屉真空了，核也不用留在屋里，出门不必再惦记着带没带。
沈越川关掉面板，没有急着吸。灵能刚练顺，胳膊还疼着，没必要今天什么都试一遍。
沈越川翻出陆绍平给的地址纸条，放到诊断单上。
明天先复查，顺便问问吸核的事。医生说能活动了，再去找领队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