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
李渊的声音透着一股朽木般的无力。
老皇帝瘫靠在龙椅上,连抬手都费劲。
“皇太孙李承道,殿前失仪,狂悖无礼。”
太极殿里静得只剩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即刻褫夺太孙之位,贬为庶人。”
李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李承道。
“连夜出宫,赴长孙皇陵守孝三年。”
“无诏,不得踏入长安半步。”
旨意砸下来。
李建成如同被抽干了骨头,瘫软在地衣上。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东宫属臣们死气沉沉,没人敢抬头。
李承道站起身。
没谢恩,也没磕头。
他伸手扯住腰间的九环玉带,用力一拽。
卡扣绷断。
玉带落地,砸在青砖上。
碎成了三四截。
接着是外罩的绛纱袍。
内里的白绢中单。
一件件代表大唐储君规制的衣冠,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直哆嗦。
捧着一套粗糙的斩衰麻衣过来,手直打颤。
李承道抓过麻衣,三两下套在身上。
粗糙的麻布刮着皮肤,有些发痒。
他没系冠。
任凭头发披散着,转身往殿外走。
没看李建成,也没看李世民。
步子迈得很稳。
跨出太极殿高高的门槛。
夜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
雨势很大,浇透了单薄的麻衣。
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承道没有要伞,顶着雨往外走。
身后传来皮靴踩水的吧嗒声。
不急不缓。
就在他身后三步远。
李承道停下脚。
一把油纸伞撑在了他头顶,挡住了雨丝。
撑伞的是李世民。
大唐秦王换了副脸色。
殿里的怒火全不见了。
只剩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侄儿,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李世民压低声音,语气里夹着冷笑。
“可惜,也就是个只知道逃命的懦夫。”
天策剑的剑鞘敲了敲李承道的肩膀。
不重,但羞辱意味十足。
“去了皇陵,好好扫地。”
“长安城里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那死鬼老爹,二叔会替你照顾好的。”
李世民收回剑。
这番话,算是彻底把李承道当成了废人。
李承道偏过头。
看着李世民那张写满胜券在握的脸。
他知道。
自己在李世民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必杀名单上,属于“李承道”的名字,刚刚被彻底划掉。
李承道咧开嘴,笑了。
“二叔,夜路走多了,小心摔断腿。”
说完,他推开油纸伞。
重新走进大雨里。
水花溅起半尺高。
泥水糊了半截裤腿。
李世民冷哼一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转身折返。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必要在一个庶人身上浪费时间。
丑时。
长安城明德门。
大雨没有停的意思。
守城的城门郎借着火把的光,验证了李承道手里的圣旨和通关腰牌。
没人搭理这个落魄的废太孙。
几个士卒嘎吱嘎吱地推开沉重的城门。
门缝只开了一人宽。
李承道牵着一匹内务府给的瘦马。
踩着烂泥,一步跨了出去。
身后,城门重重合上。
门闩落槽的声音发闷。
像是切断了他和这个帝国权力的最后联系。
太极宫里的皇孙死了。
皇陵里的庶民活着。
就在右脚踩在城外泥地里的那一瞬。
李承道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彻底失去储君身份,符合“破而后立”条件。】
【千古暴君系统,正式激活。】
李承道停在雨里。
任由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等这个声音,等了整整三个月。
装孙子,受夹板气,甚至今晚的发疯掀桌。
全是冲着把这个底牌逼出来。
系统面板没有废话。
直接在视网膜上拉开一行血红的字。
【宿主当前状态:庶人。】
【暴君之路已开启。不行仁义,只求霸道。】
【新手礼包已发放。】
【奖励一:三万大雪龙骑(重装铁骑,绝对忠诚)。】
【奖励二:无双神将——常山赵子龙。】
【奖励三:百炼精钢方天画戟一杆。】
李承道呼吸粗重起来。
胸腔里的心脏猛跳,砸得肋骨生疼。
赢了。
三万大雪龙骑。
在这冷兵器时代。
三万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足够把整个长安城犁上三遍。
他翻身上了瘦马。
一拽缰绳,往城南五里外的一片荒树林赶去。
到了树林深处。
李承道翻身下马。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提取。”
前方的黑暗中,雨水突然凝滞。
空气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声无息间。
一排排高大的黑影凭空出现。
那是连人带马都裹在黑色重甲里的骑兵。
雨水砸在铁甲上,碎成白雾。
三万人。
填满了整个山坡和荒野。
没有交头接耳。
没有战马嘶鸣。
整整三万人,静得像一片漆黑的坟场。
只有厚重的呼吸声,和铁甲轻微摩擦的响动。
这股肃杀之气,压得周围的虫鸣都断了。
阵列最前方。
一员白袍白甲的年轻将领翻身下马。
单膝跪在烂泥里。
左手按着腰间的青釭剑,右手提着一杆亮银枪。
“末将赵云,参见主公。”
声音不大,透着绝对的服从。
李承道走上前,虚扶了一把。
“子龙,起来。”
他看向赵云身后的大雪龙骑。
战马全是北地良驹。
马鼻子里喷出一团团白气。
马背上配着高桥马鞍,两侧挂着双边马镫。
骑兵手持丈二长枪,腰挎斩马弯刀。
脸上覆着生铁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这是跨时代的装备降维。
用来打现在连马镫都没普及的天策军。
就是用铁锤砸鸡蛋。
光芒一闪。
一杆沉甸甸的方天画戟落在李承道手里。
百炼精钢打造。
入手微凉,戟刃泛着嗜血的寒光。
李承道单手倒提长戟。
甩了甩手腕。
真重。
但也真踏实。
“主公,何时出兵?”
赵云站直身子,长枪斜指地面。
李承道看着北方。
那边是长安城的轮廓,在雨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不急。”
李承道抹掉脸上的雨水。
“我那二叔……还没动手呢。”
“等他把亲哥杀了,把亲爹关了。”
“等他以为全天下都是他的时候,咱们再进去。”
把一个人捧到天上。
再一脚踩进烂泥里。
这才是最大的报复。
三万大雪龙骑就这样在雨中蛰伏。
像三万尊铁铸的雕像。
风停了。
雨也小了,渐渐变成绵密的牛毛细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夜过去。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长安城里的鼓楼还没来得及敲响晨鼓。
大慈恩寺的晨钟也还在木槌的缝隙里沉睡。
突然,玄武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