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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28 15:41:54

谢灵泽,你还敢提当年——”

裴无洵手下力道一松,下一刻却骤然加重,颈间炙热的温度与窒息感如此反复,谢灵泽心头猛然一跳。

谢灵泽本就舟车劳顿,到北境还跪了一天染上风寒,被裴无洵这么一掐,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连挣扎的力气都无。

只觉得周身一切都离他远去,似乎隔了一层不可见不可触的厚膜,五感逐渐褪去,他只看见裴无洵阴沉着脸嘴唇翕动。

耳边只“嗡”地一声,眼前便彻底黑了下去。

他就说他心疾又要犯了。

如果他这次还能从这活阎王手里活下去。

希望这阎王还能念点旧情,放他一马。

他要躺平了。

去他大爷的丞相,去他大爷的钱权,老子不玩了,从今往后,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就是可惜那点银子了。

唉,好累。

裴无洵手骤然松开。

谢灵泽像只折了翅膀的鸟,无力地往床外侧,也就是他的方向软趴趴地倒下。

裴无洵僵着脸,身体却比想法更快,下意识扶住了他,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又缓缓抬手,碰了下那只瞎眼,猛地将谢灵泽甩回床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人。

惯会装可怜。

趋炎附势,一肚子坏水。

可恨。

裴无洵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衣带间还萦绕着谢灵泽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不苦,反而清香。

他拧着眉毛转身,带着侍卫大步离开。

床侧立着的几个侍女大气都不敢喘,惶恐地低着头,直到裴无洵离开,才缓缓抬眼。

她们面面相觑,所以床上这位……景王侧妃,到底应该怎么伺候?

不过她们没有纠结多久。

不过一个时辰,一位老郎中拎着箱子走了进来,留下几张药方,嘱咐说侧妃身子虚弱,尤其是心脉和肺部尤其孱弱,不可受风,也不可受刺激,药一顿都不能少,而后功成身退。

侍女们懂了。

*

谢灵泽此人,虽然没有多少道德和良心,但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他说躺平,是真的躺平。

具体表现在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踏出偏院半步。

谢灵泽披着侍人送来的厚实冬衣,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日阳光很好,映着满地的雪,有点刺眼,冷风刮过,他将脖子缩在雪白毛领里,遮住脖颈上还未淡去的青紫掐痕。

看来苦肉计还是有点用,如今裴无洵还是念点旧情,不准备杀他。

不过裴无洵为何突然如此好心,竟然没有苛待他,甚至还找郎中给他看病?

谢灵泽沉思。

应该是怕他偷偷和皇帝那边通气,想用物质收买他,还是说还想让他做谋士,他想造反?

不过如今世道确实乱,皇权更迭,尤其是北境,即使他不出门,也知北地赋税之低,百姓只知景王不知皇帝。

那裴无洵这个算盘可能打歪了。

他是真的不想干了。

大起大落这么一折腾,他现在比花甲之年的老翁还没干劲。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就是手里没银子盘着,心有点慌。

不过裴无洵胆子也是真大,他当年为了前途,带着他的全盘布局谋划,兵马状况投靠三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狠狠背刺了裴无洵一把。

裴无洵这是之前苦头没吃够?还敢用他?真是佩服。

思绪不断间,脚步声渐近。

谢灵泽扭头一看,是侍女春分端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来。

“谢公子,该喝药了,一天三次,不能断。”

这些侍人都默契地称他为谢公子。

谢灵泽认命地接过碗,憋气闭眼,一口闷。

他木着张脸让春分把碗端走。

待春分走远,他脸皱成一团,呸了两下。

苦死他了!

这药比他在京城喝的苦十倍,正常药方根本不需要加这么多黄连!

裴无洵是故意的。

所以他现在到底想做什么?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好让他乖乖听话?

他对于这招可是——

太受用了。

他的旧识多在京城,现在在北境,他只能在裴无洵手下苟命,裴无洵不管是给他巴掌还是给颗甜枣他都得受着。

保命要紧。

最起码在北境这段时间,他得忍。

正思索着。

“嗖——”

箭矢破空之声擦过他耳边,只差毫厘,速度极快,“咄——”地一声,狠狠扎在墙上。

谢灵泽被这尖锐的声音震得有些耳鸣。

他脸色发白,捂住心口,砰砰直跳,感觉又要犯病。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晒太阳!

刺杀吗?

不对,箭尾绑了张卷成细细小条的纸。

谢灵泽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跳。

不是,他都说了不干了,能不能让他好好躺!

但他还是俯身,拔出那只箭矢,趁着无人,迅速将其埋在树下,而后拿着那张空白的泛黄纸条,透过烛火仔细看。

“明日子时,茶楼一叙,助你脱困。”

落款是单字一个赵。

是赵家的信。

谢灵泽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信赵家人为他着想不如信狗皇帝是断袖。

而且跑?开什么玩笑,整个北境都是裴无洵的地盘,他前脚刚跑,后脚就被通缉,再后脚就被抓回来,变成一撮灰。

怕是又想利用他。

赵家人当初是是铁三皇子党,如今风头正盛,是皇帝眼下第一红人。

他不算赵家人,不管赵家人怎么想,他不认。

当初他在九皇子手下刚混出点名头,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姓氏改为母姓谢。

为此还被赵家人针对一番,后来见从他手中讨不到好,才消停下来。

但他真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还不远万里追他到北境。

啧,真是感人至深呐。

谢灵泽微笑着将其送至烛前,任其被窜动的火苗舔舐,焦黄,化为灰烬。

*

第二日夜,快子时。

谢灵泽灰头土脸地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这院子总有侍卫在周边巡逻,他一直装睡,好不容易找到空档,趁侍人们就寝,才溜了出来。

他得计算好时间,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赶回。

他朝着茶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兜里揣着个荷包,里面是他所剩不多的私产。还没找到他那半两碎银掉在哪里,荷包里剩下的都是更碎的银子和铜板。

他边走边掂着钱袋的重量。

鬼才要赴赵家人的约。

在裴无洵眼皮子底下和赵家人暗通曲款,他有几条小命可造?

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在北境这段时间过得安稳一些。

谢灵泽不急不忙地往外走,在他看不见的阴影拐角,几个人影快速闪动,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他若有所查地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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